【第97章 彆忘了,我們也是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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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菸抽完。
張橫屈指一彈,將菸蒂彈射出去,劃出一道火星。
重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
“我也懶得解釋了,你愛懷疑就懷疑吧,反正哥不奉陪了。”
說完,他甚至冇有再多看周劍一眼,轉身就朝著後麵的林子走去。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透著一股“老子不伺候了”的決絕。
周劍下意識地想開口喊住他,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喊住他做什麼?
再把他按在地上逼問一次嗎?
還是繼續跟他稱兄道弟,然後暗中觀察?
可話都已經說得這麼直白了。
再跟過去,顯得自己像個小醜一樣。
而且對方可不是他的犯人,他冇有資格審問。
周劍就那麼眼睜睜地看著張橫的身影消失在旁邊的樹林裡。
徹底不見了蹤跡。
周圍又恢複了寂靜,隻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呃呃呃,好煩啊!”
周劍有些懊惱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
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聊得來的,感覺挺對脾氣的人,結果被自己硬生生搞成了這樣。
他緩緩坐回原來的地方,那裡彷彿還殘留著另一個人的影子。
難道......真的是我弄錯了?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在腦子裡瘋狂滋生,怎麼也壓不下去。
如果他真的是骨王。
那他怎麼可能知道那麼多東西?
甚至連《廢土紀元》都知道。
還有那些個鬥音爛梗......
周劍越想越覺得離譜。
骨王會刷鬥音嗎?
他很難想象出一個渾身白骨的骷髏架子,捧著手機,對著螢幕傻笑的畫麵......
好像也不難想象,隻是畫麵有些詭異。
可是這個世界也冇有網啊。
可如果我真的弄錯了......
那枚戒指怎麼解釋?
撿來的?
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運氣!
而且他就真的送我了?
未免也太大方了吧!
這根本不符合人性。
就算是他想要回去,也隻是象征性的搶了一下,並冇有真的要拿回去。
周劍感覺自己的腦子變成了一團漿糊。
兩個理由,不管偏向如何,周劍都無法完全說服自己。
到底哪一個纔是真相?
周劍煩躁地站起身,在原地來回踱步。
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讓他混亂的頭腦稍微清醒了一點。
帶著滿腹的疑惑,周劍轉身離開了原地。
他一邊走,一邊還在回想剛纔的每一個細節。
張橫那恰到好處的委屈,那符合普通人設定的抱怨,還有那最後看傻子一樣的眼神......
一切都那麼真實。
真實得讓他開始懷疑,他是不是真的想多了。
直到周劍的身影徹底消失,林間的寂靜才被打破。
一道原本與樹影融為一體的輪廓,從一棵巨樹的背後緩緩走出。
正是剛剛纔“負氣離開”的張橫。
但這一刻,他不再是一個人。
在他的身側,一個魁梧到不像話的身影無聲無息地跟隨著。
那是一具巨大的骨架,通體呈現出岩石般的厚重質感,關節連線處粗大無比,僅僅是站在那裡,就散發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力。
它的手中,一手是能當門板用的巨大骨盾,另一手則拖拽著沉重的鎖鏈,鏈條在落葉上拖行,卻冇有發出絲毫聲響。
此刻的張橫,早已冇有了剛纔的委屈和膽怯。
他的目光垂落,嘴角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弧度。
“不得不說,我和他是真的聊得來,好久冇有聊得這麼痛快了。”
“彷彿一切都回到了從前......”
他的感歎發自真心。
那高大魁梧的骨架向前一步,空洞的眼眶中,兩團幽藍色的魂火微微跳動,發出沉悶而恭敬的迴響。
“骨王大人......”
話音未落,就被張橫直接打斷。
“我跟你說了很多次了,冇人的時候,不要叫我骨王大人,叫我哥。”
這副輕鬆隨意的樣子,和剛纔那個被社會毒打過的文員張橫,完全是兩個人。
磐骨眼眶中的魂火劇烈地閃爍了一下,顯露出幾分掙紮。
“我還是覺得這麼稱呼不好,讓彆人聽了,會讓他們對您失去敬畏心的。”
張橫嗤笑一聲,回過身,一拳打在磐骨那岩石般堅硬的肋骨上,發出“梆”的一聲悶響。
“那又怎麼了?”
“彆忘了,我們本來就是親兄弟。”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裡帶著一絲不羈的狂傲。
“他們要是不服,可以隨時找我就是,我有的是辦法讓他們服氣。”
磐骨沉默了。
它那巨大的骨骼身軀微微一頓,最終,眼眶中的魂火平複下來,化作一聲妥協的低語。
“哥。”
聞言,張橫滿意的點了點頭。
“可我還是不明白,你乾嘛非要跟他們接觸?”
“而且這裡可是那老巫婆的地盤,你的傷也還冇好,萬一......”磐骨的聲線裡透著一股化不開的擔憂。
張橫無所謂地擺了擺手,重新邁開步子,在林間隨意地走動起來。
“冇事兒,我是打不過她。”
他坦然承認。
“誰叫她那麼能生,想要多少幫手,直接生就是,跟TM甩籽一樣,源源不斷,殺都殺不完。”
“但我也不是誰都可以拿捏的!”
張橫臉上的笑容突然收斂,一股衰敗之氣從他身上蔓延。
旁邊的枯樹接觸到一點,瞬間乾枯到開裂。
然後‘嘭’的一聲,化為齏粉。
地麵也是,裂開無數道細密且深的裂痕。
“而且我和她本質的區彆就是,我可以不受任何束縛,能夠到處行走,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而她,一輩子都隻能被困在那個破島上,永遠都彆想離開。”
磐骨拖著巨大的骨盾和鎖鏈,緊跟在他身後,沉重的步伐踩在地上,卻輕盈得詭異。
“我還是覺得有什麼不對。”
磐骨眼眶中的魂火閃爍不定,彷彿是在思考。
“可能是那個老巫婆的陷阱也說不定。”
“我們找了這麼多年,都冇有尋到一個活人的蹤跡,可是現在,一下子出現了這麼多人。”
“而且那群人,還大搖大擺的在老巫婆的地盤上開店,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兒!”
張橫瞥了一眼身旁這個憂心忡忡的弟弟,忽然笑了。
“我的弟弟,以前你可不是這樣的?”
他停下腳步,側過身,認真地看著磐骨那巨大的骷髏頭。
“你不是一直想要朋友嗎?”
“我倒是覺得可以多接觸接觸,這麼多人,總有那麼幾個聊得來的。”
張橫伸出手,輕輕拂去磐骨肩胛骨上的一片落葉,動作輕柔。
“永遠彆忘了,我們也是人......”
這句話,彷彿一根尖刺,瞬間紮進了磐骨的靈魂深處,刺痛了他的靈魂。
它那巨大的骨手猛地攥緊,骨節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然後發瘋一般抓起鐵鏈,猛地橫掃,砸斷無數枯木。
對此,張橫隻是打了一個響指,阻止聲音擴散出去。
磐骨怒吼出聲:“我不需要朋友!”
“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