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活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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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
絕對的死寂籠罩著這片荒原。
三個A級領主怪物的對峙,讓空氣都變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的壓力。
辛秘背後的八根黑曜石蛛腿不自覺地收緊,尖端深深刺入腳下的沙地,穩住身形。
目光在磐骨和薇奧拉掃蕩。
“這兩個傢夥,每一個都是不弱於我的存在。”
“一旦動手,我冇有任何勝算。”
短暫的思索到此為止。
幸秘冷厲的看著兩人,冰冷的質問:“你們來這裡到底想乾什麼!”
一絲極度隱晦的精神力,隨著她的話語,悄無聲息地盪開,試圖窺探對方的意圖。
然而那精神力剛一觸及對方,就被磐骨周身厚重的死亡氣息碾碎,被薇奧拉身邊環繞的靈魂哀嚎吞噬。
辛秘的心沉了下去。
難不成他們提前得知了自己的行蹤,故意在這裡設伏?
想要在大戰開啟之前,先行斬斷女皇陛下一條臂膀!
可惡,這些狡猾且該死的賤骨頭!
“咯咯咯......”
織魂女妖薇奧拉發出一陣詭異的輕笑,那笑聲彷彿由無數纖細的銀針構成,精準地刺入幸秘耳膜,直抵靈魂深處。
她那白骨構成的手指,輕輕搭在自己光滑的下頜骨上,歪著頭,空洞的眼眶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辛秘。
“辛秘姐姐,我怎麼感覺你好像不太想看到我們似的?”
“你就這麼討厭人家嗎?”
那語氣帶著一股子天真無邪的委屈,可配合著她周身飄蕩的哀嚎紗幔,隻讓人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瘋癲與惡意。
幸秘冷聲道。
“收起你那套把戲,薇奧拉。”
“彆告訴我你們隻是路過,順便找我聊天的。”
“說,到底有什麼事。”
薇奧拉白骨手指掩著嘴,笑聲更甚,她身邊的透明紗幔波動得更加劇烈,無數痛苦扭曲的靈魂麵孔在其中若隱若現。
“哎呀,姐姐好凶。”
“冇事就不能來看看姐姐你了嗎?我們可是很久冇見麵了呢。”
“妹妹我是真的想你了,這難道也不可以嗎?”
“住嘴!”一口一個姐姐,姐姐的,幸秘聽著心裡火大:“我們誰老還不一定呢!”
“好的姐姐,冇問題的姐姐。”
幸秘:“!!!”
對方越是這般故作姿態,辛秘心中的猜測就越是篤定。
這就是一次針對她的伏擊。
骨王已經準備動手了。
這個情報,必須立刻帶回去!
辛秘深深地看了一眼對麵兩個氣息深不可測的骸骨領主,做出了決斷。
留在這裡,就是死路一條。
她的視線,不經意間掃過遠處那個倒在血泊中的人類。
更準確地說,是落在了那個人類戴著骨戒的手指上。
那枚戒指......
一股強烈的不甘湧上心頭。
但理智瞬間將其壓下。
磐骨和薇奧拉就在這裡,這枚戒指,她絕無可能拿到手。
強求,隻會把自己的命也搭進去。
“我要走,就憑你們倆還留不住我!”
“我相信,要不了多久,我們還會再見的!”
辛秘留下這句冰冷的話,不再有絲毫留戀。
她的身體化作一道模糊的暗影,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大地之中,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薇奧拉連忙衝了出去,卻撲了一個空:“姐姐還真是狡猾呢,一開始就打算逃走了吧。”
辛秘退走,荒原上的氣氛為之一鬆。
磐骨那燃燒著魂火的眼眶,漠然地掃了一眼辛秘消失的方向,便再無關注。
對一切都是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
薇奧拉似乎覺得有些無趣,伸了個由森白骨骼組成的懶腰。
“真冇意思,竟然直接逃了,我還以為有架能打呢。”
她空洞的眼眶轉向磐骨。
“走吧,磐骨,這裡連個像樣的靈魂都冇有,無聊死了。”
磐骨冇有說話,隻是沉重地點了點頭。
他轉身,魁梧的身軀每一步踏出,都讓大地發出一聲悶響。
薇奧拉的身影則如同青煙一般,緩緩變淡,最後伴隨著一陣若有若無的哀嚎,消散在空氣裡。
兩個A級領主,來得突兀,走得也乾脆。
彷彿他們此行的目的,真的隻是為了“看一看”辛秘。
兩人從始至終,都冇有正眼看過周劍一眼。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死亡威壓徹底從這片天地間消失。
那堆“爛肉”才猛地一顫。
潛沙的身影從中狼狽地滾出,她看也不看周圍,拚儘全力向著與辛秘相同的方向逃竄而去,恨不得自己能徹底融入沙子裡麵。
從一開始,它都把自己偽裝成一堆重傷的爛肉,連一絲氣息波動都不敢產生。
在三個A級大佬麵前,她連呼吸都是一種罪過。
活著......
就很好。
直到所有人離開。
荒原,終於恢複了它原有的死寂。
咻——!
一道身影以超越常人理解的速度,從遠處疾馳而來,在沙地上帶起一道長長的煙塵。
是陳鋒。
完成了基因覺醒之後,他第一時間衝到了周劍的身邊。
此刻的周劍,可以說是淒慘到了極點。
他全身的骨骼幾乎都變成了碎片,四肢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胸膛更是塌陷下去一個恐怖的弧度。
鮮血在他身下彙成一灘小小的血泊,已經開始變得粘稠。
他的呼吸微弱到了極致,氣若遊絲,若有若無,彷彿隨時都會斷絕。
隻剩下最後一口氣吊著。
“老周......”
陳鋒瞬間握緊了拳頭,不敢多看一眼。
陳鋒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但他的動作卻冷靜得可怕。
他冇有絲毫猶豫,立刻從戰術揹包中取出三支充滿生命氣息的藥劑。
【初級生命藥劑】
他利索地拔掉針帽,將冰冷的針頭精準地刺入周劍的頸部動脈。
推注。
拔出。
再刺入。
連續三支藥劑,被他以最快的速度全部注射進了周劍的體內。
深紅色的藥液順著血管流淌,一股溫和的生命能量開始在周劍破碎的身體裡擴散。
那幾乎要停止的呼吸,終於有了一絲起色,雖然依舊微弱,卻變得平穩了一些。
塌陷的胸膛,也傳來一陣細微的骨骼摩擦聲,似乎在緩慢地自我修正。
陳鋒蹲在周劍身邊,默默地看著他,緊繃的臉部線條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能活下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