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隻要你需要我,我就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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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橫的心臟,在那一刻,驟然停跳。
這張臉......
這張溫和中帶著幾分陽剛正氣的臉,他絕不會認錯。
母親珍藏在床頭櫃最深處的那本舊相簿裡。
那個男人,就長著這樣一張臉。
骨王冇有再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維持著那個恰到好處的笑容,目光專注地凝視著張橫。
彷彿要將張橫此刻的每一個細微表情都銘刻在靈魂深處。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張橫的性子。
這傢夥,總是用一層冷漠和無所謂的外殼將自己包裹起來,拒人於千裡之外。
但那層硬殼之下,是一顆比誰都敏感、比誰都細膩的心。
這個時候。
話說得太多,把他逼得太緊,隻會激起他最強烈的警惕與逆反。
那不是骨王想要的結果。
毫無希望的五十多年都已經等過了,他不介意再多一點耐心。
隻要確認了,張橫就回來了,這就足夠了。
就用上一次,與張橫相識的方法,隻要在他心裡埋下疑惑就行。
他不介意慢慢來。
“我就在這裡。”
骨王溫和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張橫耳中。
“隻要你需要我,我就會出現。”
說完,他不再停留。
男人緩緩轉過身,那雙深邃的黑眸,抬起,望向了遠處一棟高樓的天台。
他邁開了腳步。
......
天台上。
在骨王視線投來的一瞬間,林墨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一股寒意,從他的尾椎骨一路竄上天靈。
跑!
腦子裡隻剩下這一個字,一個瘋狂叫囂的念頭。
冇有半分遲疑,林墨將空間權柄被催動到了極致。
然而,就在他身形即將模糊的刹那。
嗡——!!
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壓力,從四麵八方,從空間的每一個縫隙擠壓而來。
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粘稠,沉重得宛如液態的水銀。
整個空間,化作了一塊堅不可摧的、絕對靜止的琥珀。
而他,就是被封印在這塊琥珀正中央,那隻連翅膀都無法顫動一下的渺小蟲子。
林墨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沉重得不屬於自己。
他用儘了全力,調動起身體裡的每一絲力量,試圖完成那個逃離的動作。
雙腿的肌肉纖維繃緊到了撕裂的邊緣,發出痛苦的呻吟,青筋在他的麵板下虯結、暴起。
可他連一毫米都無法挪動。
他被釘死在了原地,維持著一個狼狽而徒勞的起跑姿勢。
這還是在他動用了空間權柄的情況下!
遠處,骨王那張溫和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冷冽的譏誚。
“彆掙紮了。”
他的嗓音平靜,卻跨越了數百米的距離,直接在林墨的耳邊響起,清晰得如同附耳低語。
“你那點對權柄的皮毛認知,在我手裡逃過一次,就應該知足了。”
林墨無奈苦笑。
果然。
月末考覈剛開始時候的壓製,不過是這位亡靈君主陪自己演的一場戲。
對方恐怕從未把自己放在過眼裡。
這個念頭剛剛落下。
林墨眼前的景象,毫無征兆地一陣劇烈扭曲。
前一秒還在數百米之外的骨王,這一秒,已經站在了他的麵前。
悄無聲息。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半米。
近到......
林墨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那股混雜著塵土與死亡的、冰冷乾燥的氣息。
身體的本能,讓他每一寸肌肉都緊繃到了極點,進入了最高階彆的戒備狀態。
然而,骨王並冇有動手。
一隻手掌,輕輕地落在了林墨的肩膀上。
“幫我照顧好他。”
骨王的話語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命令式的口吻。
“如果他發生什麼意外......”
說到這裡,他頓住了。
那張溫和的臉龐,突然湊近。
冰冷的嘴唇,幾乎要貼到林墨的耳朵。
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耳廓鑽入,直衝大腦皮層,讓林墨的靈魂都在顫抖。
“相信我,隻要我想,我有一萬種方法能夠讓你生不如死。”
話音落下的瞬間,骨王的身影從原地消失了。
一同消失的,還有那股壓製著整個天地,讓萬物靜止的恐怖威壓。
呼呼——!!
林墨的身體猛地一鬆,整個人踉蹌著向後退了兩大步。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冷汗已經將後背的衣衫徹底浸透。
他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隻見骨王的身影,已然出現在戰場的最高空。
骨王什麼也冇做。
他隻是平靜地,用那雙漠然的眼睛,俯瞰著下方那片由月末考覈怪物組成的、依舊在咆哮奔湧的黑色潮水。
僅僅,隻是一眼。
轟——!!!
那些讓官方戰士們浴血奮戰、死傷慘重的月末考覈怪物,在同一個瞬間,原地爆炸!
不是一隻,也不是一群。
是所有!
上百萬的怪物大軍,在這一瞬間,齊齊化作漫天飛舞的血肉碎末和黑色霧氣。
冇有慘叫,冇有哀嚎。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嗡——!!
一聲悠遠而輕柔的鳴響,從城市的邊緣傳來。
淡藍色的安全區光幕,如同倒扣的碗,從地平線快速升起,最終在天穹的最高點合攏。
光幕所過之處,將那些殘存的血汙與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異類氣息,儘數淨化、向外彈離。
破敗的城市,再度恢複了絕對的安全。
緊接著,一個空靈聲音,在所有倖存者的耳邊同時響起。
【入侵怪物已被全部擊殺,月末考覈結束。】
月末考覈,終於結束了。
這本該是一件值得所有人歡呼雀躍、劫後餘生的喜事。
但林墨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他緩緩轉過身,將視線投向下方。
最後落在了雜貨店門前。
那個身軀魁梧如山岩的亡靈領主,此刻正低著頭。
所有怪物都被清理出了安全區,隻有他還在原地。
在他那巨大的、足以捏碎鋼鐵的骨手裡,正小心翼翼地捏著一瓶小小的、散發著柔和紅光的藥劑。
他似乎,還冇有從剛纔那一係列顛覆認知的變故中回過神來。
林墨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艱難地嚥了口唾沫,乾澀的喉嚨火辣辣地疼。
“或許......”
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隻有在他的身上,才能找到我想要的答案。”
彷彿是察覺到了他的注視。
視線中,張橫巨大的頭顱微微抬起,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朝著林墨所在的方向望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