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是一個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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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末。
灰色的粉末,從辛秘的節肢長腿上不斷飄落。
那股灰白氣息,如同跗骨之蛆。
讓那曾經能輕易切開合金裝甲的黑曜石外骨骼,此刻脆弱得如同乾枯的樹葉,在無聲無息中走向終結。
恐懼,已經不足以形容辛秘此刻的感受。
那是一種更深層次的,對存在本身被抹除的戰栗。
“哢!”
一聲清脆的斷裂聲。
在死亡之力蔓延到她身體之前,辛秘做出了一個讓緹婭都為之一驚的決斷。
她僅存的七隻節肢長腿猛然發力,其中一隻如同利刃般迴旋,竟是主動斬斷了自己那條正在被侵蝕的肢體!
黑色的體液噴湧而出,卻在接觸到那灰白氣息的瞬間,同樣化作虛無。
辛秘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龐大的身軀踉蹌後退,七條腿在地麵上劃出深深的溝壑。
她斬斷了一條腿!
以完美形態為傲的編織者——幸秘,為了活命,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自殘!
緹婭的心臟瘋狂抽搐。
她看著磐骨,看著那從他骨骼縫隙中不斷溢位的,宛如死神歎息的灰白氣息。
緹婭那琥珀色的貓瞳中,除了駭然,同時升起了一絲難以抑製的......嫉妒。
以及,貪婪。
權柄!
這便是傳說中,王級存在才能觸碰的領域!
是規則的具現化!
是概唸的武器!
A級與S級之間,隔著的並非是能量的多少,而是一道名為“權柄”的天塹!
磐骨,他竟然......他竟然已經觸控到了這道門檻!
他拿到了那把登天的鑰匙!
隻要擁有了權柄之力,哪怕隻是一絲,突破王級也隻是時間問題!
這一刻,緹婭和辛秘心中所有的輕蔑和優越感,被徹底碾碎。
她們麵對的,已經不是一個同級的對手。
而是一個......預備役的王!
兩人隔空對視,僅僅一刹那,便從對方的複眼與貓瞳中讀懂了彼此的想法。
一個字。
逃!
即便現在磐骨還是A級,並未真正突破到S級。
但是擁有一絲死亡權柄的他,實際戰鬥力將會無限製的放大。
僅憑幸秘和一個本就重傷的緹婭,根本不可能殺死磐骨。
手握真理,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而且現在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這個訊息,必須帶回給女皇大人!”
辛秘嘶啞的聲音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已經不是一場領地爭奪戰,而是涉及到了更高層麵的戰略情報!
一個即將晉升王級的敵人,其威脅程度,需要重新評估!
“giegiegie......”
磐骨的骨骼頭顱緩緩抬起,空洞的眼眶中,那兩團跳動的藍色魂火,此刻已經帶上了一絲灰白的邊緣。
他的笑聲,不再是單純的怪異,而充滿了掌控一切的漠然。
“現在想逃?”
“晚了!”
話音未落,磐骨動了。
他冇有衝鋒,隻是緩緩抬起了自己的手臂。
隨著他的動作,那瀰漫在他周身的灰白色死亡之力,如同受到牽引的潮水,朝著辛秘和緹婭的方向,洶湧而去!
那不是能量衝擊,冇有光,冇有熱,冇有聲音。
那是一片移動的虛無。
一片會將所經之處的一切,都從概念上徹底抹除的死亡領域!
辛秘和緹婭的思維核心瘋狂預警,生命本能在發出最淒厲的尖嘯!
不能碰!
絕對不能碰!
“蛛界——獻祭!”
辛秘那妖豔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決絕,她猛地張開嘴,吐出的卻不是蛛絲,而是一團閃爍著暗金色光芒的、如同心臟般跳動的絲囊!
這是她的本源核心之一!
絲囊在離體的瞬間炸開,無數道蘊含著她生命本源的蛛絲瘋狂蔓延,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個複雜而立體的巨**陣!
法陣出現的瞬間,便開始劇烈燃燒,將周圍的空間都燒灼得扭曲起來!
以燃燒部分本源為代價,換取短暫的空間封鎖!
然而,那片灰白色的氣息,隻是平靜地“流”了過去。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冇有能量對衝的火花。
那足以扭曲空間、燃燒靈魂的本源法陣,在接觸到死亡之力的刹那。
就如同被投入水中的墨跡,無聲無息地消融、分解、湮滅。
連一瞬間的阻礙都冇能做到。
這就是權柄的力量。
不講道理的,上位者對下位者的絕對壓製。
“噗!”
“該死!這就是死亡權柄的威力嗎?!”
辛秘再次噴出一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了一大截。
本源受損,對她造成了難以估量的重創。
但她藉著法陣湮滅爭取到的那千分之一秒的空隙,龐大的身軀已經化作一道黑影,瘋狂向著黑暗深處逃竄!
另一邊,緹婭也動用了自己的底牌。
“擬態——萬花鏡界!”
她那條詭異的尾巴高高翹起,尾尖的口器邊掛著一滴閃爍著七彩光芒的液體。
液體在空中炸開,化作一片迷離的光霧。
光霧之中,無數個緹婭的身影浮現。
每一個都栩栩如生,每一個都在用不同的方式逃跑、攻擊、防禦......
成千上萬,瞬間填滿了整個空間。
這是她最強的幻術,足以讓S級以下的任何存在迷失其中。
然而,當那片灰白色的死亡之力掠過。
所有的幻影,所有的光霧,都如同陽光下的泡沫,一個接一個地破滅。
真實不複存在,虛假又何以依附?
緹婭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她的七竅中都滲出了鮮血,那對銀白色的貓耳更是軟軟地耷拉下來,失去了所有光澤。
精神力的過度透支,讓她感覺自己的大腦都快要裂開了。
但她也成功為自己爭取到了逃離的時間!
兩人一左一右,拚儘全力,燃燒本源,不惜一切代價地逃離這片死亡之地。
她們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化作兩道流光,瞬間便將磐骨甩在了身後。
磐骨並冇有追擊。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任由那灰白色的氣息在身邊緩緩流淌,空洞的眼眶望著她們消失的方向,魂火一陣閃爍。
“giegiegie!”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是一個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