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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上乾淨柔軟的絲綢衣物，我被帶到了寧王和王妃麵前。
他們端坐在高堂之上，神情威嚴。
我學著記憶裡戲文的樣子，規規矩矩地跪下，磕頭。
王妃似乎並不太喜歡我，她的眼神裡帶著審視和挑剔。
或許是我眼裡的那份狠戾，不像一個七歲女童該有的。
“子隱，這孩子瞧著......不像個善茬。”
王妃低聲對周子隱說。
我渾身一僵，心沉到了穀底。
周子隱卻隻是淡淡一笑。
“母親，璞玉未經雕琢，總會有些棱角，她能在那種地方活下來，若真是個善茬，恐怕骨頭都爛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我身上。
“兒子覺得，她很好。”
王妃冇再說什麼，算是默許了。
寧王看著我，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我愣住了。
我叫什麼？
穿越前的名字早已模糊，這輩子的名字，不過是“丫頭”、“賠錢貨”之類的代稱。
姐姐叫什麼，我也不知道。
我們都隻是冇有名字的乞丐。
腦海裡，忽然閃過上輩子被賣到青樓時，老鴇給我取的名字。
她說。
“你這雙眼睛，雖生在泥裡，卻亮得像秋水洗過的美玉。以後，你就叫‘漱玉’吧。”
那是我兩輩子，唯一擁有過的，正式的名字。
“我......我冇有名字。”
我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蠅。
“他們都叫我......野丫頭。”
寧王沉吟片刻，看向周子隱。
“子隱，你既帶她回來，便由你為她取個名吧。”
周子隱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片刻，緩緩開口。
“《世說新語》有雲，‘濯濯如春月柳’，不如......就單名一個‘漱’字。隨我周姓，叫周漱吧。”
我心裡一顫。不是周香。
我的命運，真的被改變了。
可不知為何，我冇有感到狂喜，反而有一種莫名的恐慌。
就好像，我偏離了既定的軌道，前方是未知的、更深的黑暗。
“不......”
我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小得可憐。
“我......我想要叫‘漱玉’。”
滿室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我這個不知好歹的野丫頭，竟然敢駁回世子賜的名字。
周子隱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變成了探究。
“為何？”
我攥緊了衣角，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裡。
我不能說出那個名字的來曆，那是我最屈辱的記憶。
我隻能編造一個理由。
“我......我聽一個說書先生講過一個故事，裡麵有個仙女，就叫漱玉。”
我胡亂說著。
“我覺得......很好聽。”
這是一個漏洞百出的謊言。
一個乞丐，去哪裡聽說書。
周子隱卻並冇有拆穿我。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彷彿穿透了我的身體。
看到了我那顆肮臟、卑劣、充滿謊言的靈魂。
然後，他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見他笑，很淺。
“好。”
他說。
“那就叫周漱玉。”
於是，我有了新的身份。
王府的二小姐，周漱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