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男主視角）
她死了。
死在了我的麵前。
用我給她的匕首，了結了自己。
她倒下去的時候，還在對我笑。
那笑容，像是在嘲笑我，又像是在憐憫我。
我伸出手，想去接住她，可我的身體，卻像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我眼睜睜地看著她倒在血泊裡，生機一點點流逝。
我聽見周香在哭，聽見周圍的士兵在驚呼。
可我的世界裡，一片死寂。
隻剩下她最後那句
“彆碰我......臟......”。
臟？
是我臟。
是我，親手把她變成了一把冰冷的、沾滿血汙的刀。
是我，一步步把她逼上了絕路。
我以為，我掌控了一切。
我重生歸來，步步為營，算計了所有人。
我成功了。
太子伏誅，周香被擒。
皇位，唾手可得。
我贏了天下。
可我，卻把她弄丟了。
我跪在地上，看著她漸漸冰冷的屍體。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撕裂開來。
疼。
疼得我無法呼吸。
為什麼會這樣？
她不該是這樣的。
她應該殺了周香，然後回到我身邊。
我會兌現承諾，殺了葉清清，讓她當我的王妃，未來的皇後。
我會給她這世上最尊貴的地位，最奢華的生活。
我會把她牢牢地鎖在身邊，讓她一輩子，都隻能看著我一個人。
可她，為什麼不肯呢？
為什麼，寧願死，也不願意再留在我身邊？
“周子隱！”
周香通紅著眼睛，朝我撲了過來。
“你還我妹妹！你還我妹妹的命來！”
侍衛們立刻上前，將她製服。
我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退下。
我看著她，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你恨我嗎？”
“我恨！我恨不得將你千刀萬剮！”
她咬牙切齒地說。
“好。”
我點了點頭。
“那你就在這兒，好好看著。”
我緩緩地，小心翼翼地，抱起了漱玉的屍體。
她的身體，已經開始變冷了。
很輕。
原來，她這麼瘦。
我抱著她，一步步，走回王府。
身後，是屍橫遍野的戰場，是江山易主的序曲。
可這些，都與我無關了。
我的世界裡，隻剩下懷裡這個，再也不會對我笑，再也不會對我哭的，冰冷的她。
我登基了。
成了這大周朝，新的主人。
我冇有殺周香，也冇有殺葉清清。
我廢黜了葉清清的皇後之位，將她打入冷宮。
我把周香，囚禁在了合歡殿。
我每天都去看她。
我不跟她說話，隻是坐在她對麵，看著她。
看著她從最初的憤怒、咒罵，到後來的麻木、絕望。
有一天，她忽然問我。
“你愛她嗎？”
我愣住了。
愛？
什麼是愛？
我不知道。
我隻知道，從她死後，我的心，就空了一塊。
再也填不滿了。
我把漱玉，葬在了皇陵。
用皇後的規製。
我為她建了一座宮殿，裡麵的一切，都和我記憶中，她的小院一模一樣。
我每天都去那裡坐著。
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說話。
“漱玉，今天天氣很好，海棠花開了。”
“漱玉，那些大臣又在催我立後了，真煩。”
“漱玉，我今天，又夢到你了，夢到我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
“漱玉，我好想你。”
“你回來，好不好？”
“我把這江山，都給你。你回來......”
冇有人回答我。
回答我的，隻有無邊無際的，死寂。
我贏了所有，卻輸得一敗塗地。
我用兩輩子的時間，得到了這至高無上的權力。
也用兩輩子的時間，永遠地，失去了她。
這，或許就是老天，對我最大的懲罰。
在這座金碧輝煌的牢籠裡，孤獨終老，日日夜夜，受著思唸的，淩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