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空的房子裡隻剩下他自己,再沒有的氣息。
那樣的人,怎麼會這麼心狠,心狠到好像隻一夜之間,就能斬斷和他所有的聯結。
“先生…我還是請邵醫生過來一趟吧?”張媽滿眼擔憂,那跡雖已經乾涸,可看著依舊滲人。
理傷口這種事,從小到大,他早就已經做過無數遍,早就練的不能再練。
霍煜宸垂下眸子,第一次真正意識到,哪怕他從未真正相信過黎晚,可對他而言,和旁人依舊是不同的。
張媽言又止,可眼見他冷著一張臉,又不敢多說,隻得轉悄聲退了下去。
半杯酒喝完,霍煜宸去浴室洗了個澡。
他走到窗邊接起電話:“墨城。”
“是,黎晚得罪了蔣中和,趁著這個機會,霍家向他示好,他不會多心,再等個一年半載,蔣中和徹底放下戒心,我們就可以收網。”
蘇墨城結束通話電話後,霍煜宸開啟書房的臺,走到外麵,看著夜。
蔣中和是江城地下的王,可他手裡的錢並不乾凈,雖有靠山,卻也有人一直想除掉他,改寫江城地下的規則。
蘇墨城是正苗紅的紅三代,如今他在軍中任職,職位不低,若想更進一步,勢必要拿出功績,而蔣中和這個燙手山芋就是最好的功勛章。
所以他和蘇墨城一拍即合,聯手做局。
隻不過這一次,他沒再。
他這一生,從不曾得命運偏,明明他上也留著霍家的,卻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之上,比旁人難上百倍千倍。
而他這個本就不該存在的私生子,不過三歲,就被霍老爺子和生母一起放逐。
母親豪門夢碎,而不得,更因為被放逐到普通的縣城,對他恨之骨。
因為懷孕,被霍瑞斯冷待,因為生了他,被霍家放逐。
年的時候,他最害怕的就是林秋的皮帶和家裡的晾掛,那些東西打在上,每一下都是火辣辣的疼。
心好的時候,會甩給他一丁點錢,讓他自己想法子混個溫飽,可心不好的時候,轉頭就會怒罵他是個賠錢貨、掃把星,怪他沒有本事、罵他沒多久就把錢用。
於是,小小年紀,他就學會察言觀,知道幫巷子裡的爺爺跑、知道甜的喊隔壁喜歡他臉的大媽喊阿姨。
霍煜宸幾乎已經忘了,那些穿著腳趾的鞋,走在寒冬臘月的日子裡,是有多冷,也幾乎忘了,和在街頭流浪的流浪漢搶吃食時是多麼恐慌和不安,更好像忘了,那些蜷在橋下、垃圾桶旁的夜晚,有多難熬。
再到後來,他長大了一點,他拚命學習、打雜工,哪怕被同學恥笑,也不為所,隻想著總有一天,他要出人頭地。
他們將他流放,是因為怕他的存在會為那爺的威脅。
他終於明白,霍家想要的是一個安分守己的廢。
再後來,他隻能靠著賣、打黑拳、在地下黑市裡易裡茍且活,他的人生,像是被永遠的套上了枷鎖。
所以自回到江城、回到霍家那日起,他就想,總有一日,他要整個霍家,他要把屬於他的、不屬於他的一切,都據為己有,他要整座江城,都臣服在他的腳下!
一千多個日夜,黎晚於他而言,雖在計劃之,卻又像是無聲闖的一場意外。
沒錯,直到黎晚毫不猶豫的離開,他才明白,在他心裡,本就該是他的。📖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