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沐回來第一日柳聞鶯特地在蘇媛身邊陪了一整天,直到第二日一早她這纔回到了司記司。
大清早來到靜室,看著屋內窗明幾淨,卷宗也整整齊齊擺在桌案上,桌案一旁的窗外半開看著外麵消融的殘雪,以及那書案邊上的素瓷瓶中插著幾株含苞待放的早梅,柳聞鶯一看心情便好的不得了。
如今比她剛上任那段時間舒心不知多少倍。
柳聞鶯剛落座執筆打算將這幾日堆積的公務給處理掉時,劉菁便快步走來,臉上藏不住喜色。
到了她身邊,特地彎腰湊到她耳邊低聲音道:
“司記大人,好訊息——王楚瑤與林香梨的女官考覈結果下來了,皆是上等優評!”
柳聞鶯聞言眉眼一揚,擱下筆笑道:“當真?”
“千真萬確。”劉菁連連點頭,用不著柳聞鶯多言,她便道,“等再過些時日,司記大人您就可以將她們二人提上來,也算不負她們一番用功。”
柳聞鶯聽著也很是開心,不過這話題說完之後劉菁臉上的笑意也漸漸淡去。
柳聞鶯瞧著劉菁神色的變化,不解的同時便見劉菁又左右環顧一圈,見四下無人這才又壓低了兩分聲線:
“還有一事……我得同大人您說,這訊息也是林香梨前兩日休沐歸來,私下告知我的。”
柳聞鶯見她這般模樣,心頭微微一沉,斂了笑意:“何事?”
“先前被逐出皇宮的桑掌記、張典記,死了。”
柳聞鶯猛地抬眼,眼底滿是驚愕:“都死了?怎麼會死得如此突然?”
瞧著柳聞鶯看向自己漸漸變了的目光,劉菁連忙擺手撇清關係:“大人明鑒,此事並非我等所為!”
正因如此,劉菁聽了這麼個訊息之後特地來告知柳聞鶯。
“說來也是巧了,林香梨無意間得知張典記人沒了,之後便托人打聽了一番桑掌記的事,結果沒想到桑掌記也是一樣,二人家裡都說是……突發急症,連救治的餘地都沒有。”
劉菁說著,心底又不由得閃過一抹後怕。
柳聞鶯緩緩靠回椅上,指尖輕輕叩著桌沿,心頭疑雲翻湧。
那二人在自己升任司記之後便一直暗中不配合自己,甚至在官家萬壽節那日也想給自己難堪,特地搗亂,自己這才忍不住將人收拾了。
此事,劉菁也是趁機推了一把,將那二人趕出了宮去。
這事後來她還和王楚瑤私下確認過,劉菁的確是未下死手,隻是這樣一來此二人怎會雙雙同時“突發急症”,死得這般湊巧?
“大人,看來那二人身上確實藏著事。”
劉菁輕聲提醒,柳聞鶯自然明白。
想來,那二人被趕出宮時,必定攥著什麼隱秘,幕後之人不放心這纔想著永絕後患。
隻是,什麼隱秘呢?
深宮之中,這般無頭命案,從來都藏著見不得光的陰私。
柳聞鶯沉默片刻,後背發涼,她抬眼看向劉菁,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一字一句道:
“此事與你我無關,往後莫要再打聽。林香梨那邊你也提醒她,莫要告訴旁人她在打聽此事,權當從未聽過。我們既然之前不知道,以後也不必知道。”
劉菁心頭一凜,立刻明白其中利害。
“我知道了,此事絕不再提。”
說罷劉菁便躬身退開,繼續忙碌手中差事,順道去提點一下林香梨,此事莫要多言。
司記司內重歸安靜,隻餘下翻卷書頁的輕響與筆尖落紙的沙沙聲。
柳聞鶯獨自坐在案前,望著案幾上的梅花,久久未動。
此次休沐回來諸事看似順遂向好,可是那兩條驟然消逝的人命,像一塊細小的石子,投進她心底,漾開一圈圈不安的漣漪。
···
冬月初六,大吉。
魏蓮重新成為尚服令,除了宣旨的當日,她真正接管尚服局的日子還是蘇媛特地差欽天監算的。
今日一大清早,魏蓮穿上了簇新的尚服令官袍,珠冠束發,站在原來的尚服局正殿接受諸位女官的拜見。
尚服局舊殿雖已重開,可往日的歡聲笑語卻難尋。
魏蓮滿眼望去皆是陌生麵孔,心中也不免多了幾分傷感。
接受眾女官拜見之後,魏蓮便步履沉穩地走去了凝輝殿。
闊彆多年,她再次以尚服令的身份重回此地。
隻是,再次歸來,殿內的主人已經換了人。
魏蓮徑直走到蘇媛麵前,斂衽深行一禮,聲音帶著曆經滄桑後的顫抖,卻依舊恭敬:
“臣,拜見惠安夫人。臣今日得以複職,全賴夫人鼎力相助,這份恩情,魏蓮沒齒難忘!”
紅袖在蘇媛的示意下連忙上前扶起她,眼中滿是欣喜。
她們二人陪伴蘇媛也有數年,魏蓮的苦楚紅袖感同身受。
這一場翻案,魏蓮等得太久,苦了太久,如今終於沉冤得雪,尚服局的清白得以昭雪,誰人見了不感慨萬千?
“對了,聞鶯呢?”
魏蓮起身環顧,發現不見柳聞鶯。
就在昨天晚上,她們還聚在一起吃了酒。
柳聞鶯當時還紅著臉說今日要給自己一個驚喜,結果今日一直沒見著人。
莫不是喝過了頭?
“她呀,一大清早就去了司記司,估計有事耽擱了,沒事。”
蘇媛笑了笑,她想著柳聞鶯大清早告知自己的事情,決定幫她保密。
畢竟,這樣的驚喜自該是準備之人親自告知……
蘇媛正想著事,忽地殿外小宮女一陣驚呼,沒等外麵人告知什麼事,一道急促的身影踉蹌著便衝了進來。
是柳聞鶯!
隻是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眾人就見柳聞鶯鬢發微亂,臉色慘白,眼眶卻紅得像浸了血,手中緊緊攥著一張泛黃的信紙。
那模樣,竟像是見了鬼一般,眾人見到她這模樣,滿室的喜慶瞬間被她這樣子衝散。
“鶯鶯?”
蘇媛看見柳聞鶯這樣,心底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同樣有不好預感的還有魏蓮。
她眼神空洞無光,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悲痛與一種近乎崩潰的絕望。
“聞鶯?”
魏蓮也喚了一聲柳聞鶯,柳聞鶯聽著聲音,邁著僵硬蹣跚的腳步來到了魏蓮麵前,張了張嘴發不出任何聲音,彷彿缺水的魚兒。
“鶯鶯?究竟怎麼了?”
蘇媛也忍不住站起身來到了柳聞鶯身邊,她從未見過柳聞鶯這般模樣,而柳聞鶯卻在暈倒之前彷彿用儘了全身最後的一絲力氣,衝著魏蓮擠出了幾個字:
“陳姑姑……她、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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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從早上七點開會開到中午十一點,出了辦公室就是乾活乾活(t▽t)乾完,修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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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鶯鶯的視角又感覺被雷劈了,感覺晚上下班回宿舍就是哭著繼續寫(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