嶄新的一天,清晨霞光萬丈,一看便是一日晴朗。
今日是柳聞鶯作為八品司記的第一日,柳聞鶯出門前站在有些模糊的銅鏡跟前整理了半天,這才穿著嶄新的正八品女官官服,步履沉穩心情卻激動無比地朝著尚宮局的司記司走去。
正八品司記的服飾可比她末等女官時的衣服要華麗許多。
青碧色襦裙邊鑲著深青細滾邊,那滾邊的絲線裡還摻著細密的銀線,在陽光下那深青滾邊宛若水光極好的翡翠。
滾邊往上又是繡工精湛的銀白雲紋,隨著柳聞鶯的走動宛若晴空之下微風吹拂時的碧波蕩漾。
那腰間係著的素銀宮絛正中懸著一枚寸許見方的青銅令牌,牌麵鏨著端正的“司記”二字,背麵刻著尚宮局的印記,沉甸甸墜在腰間,將那蕩漾的“碧波”硬生生壓了下去。
尚宮局的長廊邊,秋陽穿過朱紅廊柱,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影跡,被柳聞鶯穿梭的身影不斷分割開來。
柳聞鶯想起往日自己前來交差,眾人各自忙碌,她就像個透明人一般一路走到司記司,而今日她還沒到門口呢,那值守的小女官看見自己便已躬身行禮:“柳司記安。”
柳聞鶯剛剛頷首,又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從門內走出——劉菁。
“司記大人安,您那邊昨日我便派人收拾了,剛煮好了茶,正等著司記大人您大駕光臨呢~”
柳聞鶯看著衝著自己滿臉堆笑的劉菁一時還有些不適應。
司記司中,除了最大的正八品司記,下麵還有一名從八品典記、兩名正九品的掌記。
當初帶她們的劉姑姑便是有品級的最末等的掌記。
可就是這般,對於她們這些剛進來的新人來說,劉菁也是個不可逾越的高山。
柳聞鶯跟著劉菁一路走到了司記司的最裡端的一間靜室中,若非她還兼凝暉殿的管事女官,這裡就該是她常駐之地。
此刻這裡已經被茶盞裡剛剛沏好的茶水浸染了幾分清雅的水汽。
劉菁跟在柳聞鶯身側半步,抬頭悄悄打量著柳聞鶯的神情,見她沒有任何不滿,她的心底也是鬆了口氣。
雖然知道柳聞鶯這小丫頭被惠安夫人調走之後會有大運道,但是這才幾個月?
直接成了司記司的一把手,這升遷速度簡直可怕!
不過劉菁也就是心裡嘀咕一下,麵上依舊端著笑,小心問道:“不知柳司記可還滿意此處?”
“姑姑準備的自然很好。”
“哎呀~如今您是司記司的主心骨,我豈敢當姑姑之稱。您如今身兼惠安夫人院掌事,還肯親自回司裡敘職,真是體恤下屬。”
說著,劉菁又忙不迭地將那茶盞端起遞到柳聞鶯的麵前,說道:“大人嘗嘗,這是我新收的雲霧茶。”
劉菁喜歡喝茶,柳聞鶯當初也是投其所好,送了不少。
她接過茶盞倒是不急,隻道:“我雖有幸當得這司記之位,但是因著我還有凝暉殿的事務,司記司這邊還要麻煩你們費心。
我今日回來,一是按例向尚宮局複命,二是交接司記司的印信文書。”
劉菁連忙應聲,轉身便從櫃中取出司記司的印信與成冊的文書,雙手捧著遞上前,姿態恭謹得不能再恭謹:
“柳司記,這是司記司的銅印,還有上月的文書彙總、宮人差事登記簿,都已核對無誤,您過目。”
遞東西時,她的目光不經意掃過柳聞鶯腰間的令牌,與自己手中這枚舊印相映,心裡依舊五味雜陳。
怎麼辦,就算心裡已經做了許多建設,如今瞧著卻還是有些酸楚。
自己這麼些年的努力還是比不得主子們的一句話。
柳聞鶯接過印信與文書,隨手放在公案上,忽然抬眼又看向劉菁,劉菁被柳聞鶯這目光嚇了一跳,生怕自己剛才心底那點酸話被人看出來了。
隻聽柳聞鶯繼續開口說道:“劉姑姑,昔日我初入宮,蒙你照拂了,家中得了一批窨製桂花茶磚,等下次回來我請姑姑您喝茶。”
劉菁身子一僵,隨即受寵若驚似的笑得更諂媚:“柳司記有心了,您的茶那絕對是好喝的~隻是如今您身份不同,哪裡還需記掛我這點小事。
往後司記司的雜務,我必定儘心儘力打理,絕不讓您分心,也好讓您安心在惠安夫人那邊當差。。”
她這話,既是表忠心,也是在撇清自己,生怕柳聞鶯記恨昔日的管束。
柳聞鶯微笑頷首。
雖說這司記司還有另一名掌記以及一名典記,但是柳聞鶯都沒怎麼接觸過。
今日她前來,到現在隻見到了劉菁一人,就足以讓她細品出一些門道了。
“如此便好,你做了多年掌記,這些事熟門熟路,我信得過。
日後,咱們接觸的時間怕是會更久。往後司裡若有疑難,你遣人去惠安院通傳一聲便是。”
“是!是!”劉菁心中大喜,連連應諾。
柳聞鶯特地點了個“接觸的時間”更久,這是什麼意思?
劉菁就是不想多想也得多想幾分。
司記司的張典記可是前司記一力提拔的,此次柳聞鶯被升為司記,前司記雖然是被平調去了隔壁司簿司做了司簿,可是這給新人挪位置的事本就夠恥辱了。
按照那位的小心眼程度,這位張典記怕是和柳聞鶯相處的時間也不長了,自己,這不就有機會了?
柳聞鶯覷了眼劉菁臉上那一閃而過的喜色便不再多言,低頭翻閱文書。
陽光落在她的身上,映出淡淡的綠,司記司內靜悄悄的,唯有翻動紙頁的輕響。
劉菁站在一旁,垂首侍立,再也沒了昔日的倨傲,靜靜等候著。
她望著柳聞鶯纖細的身影,又想起先前宮內的傳言,說這位在惠安夫人生產當日雙手拿刀從後宮直接殺到前朝,劉菁隻覺得好笑。
真的是,猜不出來人家為何被惠安夫人提拔,就傳這麼離譜的謠言~
···
柳聞鶯在靜室看了一些交界的文書,喝了劉菁的一盞茶之後,便又去了尚宮局那邊見了尚宮令。
尚宮令白巧對柳聞鶯倒是沒有什麼惡感,不過也談不上多少好感。
畢竟一個纔在他們尚宮局呆了一個多月便被惠安夫人調走的小丫頭片子,白巧能記得什麼?
如今時來運轉被官家親許得了這司記位置,白巧彆的也沒多說,隻是擔心柳聞鶯不熟悉司記的事務,忙中出錯,所以便留了她多說了幾句。
她覺得柳聞鶯可能會不喜歡聽,但還是叮囑她既然當了司記,便要履行司記之責,讓她這些時日多來司記司儘快熟悉手上的宮務,與手下也多多建立聯係。
不然,可彆管白巧說話難聽,一個司記若是手下無人,那也是寸步難行的。
而柳聞鶯也是從頭到尾謙虛地笑著,麵上一副聽勸模樣,至於聯不聯係、聯係什麼,那不也得看對方的意思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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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煩,最近事多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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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好累,雖然下班沒拖但是也太耗精力了,困地白天喝了兩杯咖啡也不行(@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