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嫣然孩子都有了！
這個念頭一出，柳聞鶯徹底驚住，端茶的動作一頓，她想起這幾年的書信往來裡，李嫣然從來沒有提起自己成親、身孕等。
結果短短幾年光景，再見麵時，李嫣然竟已是嫁人生子、又守了寡的模樣。
柳聞鶯壓下心口驚瀾，輕聲問道：“孩子……多大了？”
李嫣然扭頭，提到孩子時滿臉的幸福，抿唇一笑語氣溫軟：“七個月了。”
柳聞鶯在心裡默默一算，沒再多言。
去年呂娘子來京中彙報家中江南產業的事情時，曾經提到過李嫣然許久沒有露麵，估計那時候就是在養胎了？
隻是，李嫣然若是成親了，呂娘子沒道理不會知道吧？
“這孩子近日有些不舒服，一刻也離不開我，等過些時日，她身子骨好些我抱來給你見見。”
李嫣然又道，柳聞鶯應聲說好，便看著李嫣然匆匆離去的背影，心頭一時五味雜陳。
包間裡重歸安靜，隻餘下她與王楚瑤二人。
王楚瑤將柳聞鶯眼底那抹悵然看得一清二楚，放下茶盞輕聲問：“怎麼了？忽然這麼一副失魂落魄的？”
柳聞鶯輕籲一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恍然：“沒什麼，隻是沒想到，從前一同嬉鬨的小姐妹，竟已經成親生子，世事變得也太快。”
王楚瑤聞言彎眼一笑，語氣帶著幾分促狹：“你既羨慕，你也該嫁人了。”
柳聞鶯臉頰“唰”地一紅，又羞又惱地瞪了她一眼：“說得好似你不用嫁一般！”
王楚瑤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茶湯，動作在聽見這話時微頓一瞬，隨即隻是唇角微揚，微笑不語，半點不接她的話。
二人又靜坐吃了會兒茶、嘗了兩塊甘棠小築的點心，風味口感也是王楚瑤不曾嘗過的，倒是彆有風味。
隻不過——
“鶯鶯，你這甘棠小築……你最初開的時候，當真掙錢？”
李嫣然能從江南一路開到京城這般地段，所圖非小，但是這鋪子起初的創始人柳聞鶯肯定沒有這想法，她就是奔著掙錢去的啊~
柳聞鶯聞言眨了眨眼，忽然神秘一笑，問道：“你方纔同我進茶樓大廳時，可有注意到兩側擺著的書架？”
王楚瑤細想片刻，點了點頭：“倒是看見了幾架書。”
“走，我帶你去瞧。”
柳聞鶯說做就做，立刻拉起王楚瑤往外走，徑直來到前堂內，那些擺在角落並不顯眼的書架前。
雖說這些書架並不顯眼，可是走近時王楚瑤注意到這些書架周圍可都有侍女守著，見她們上前，還特意詢問想要看什麼，不過柳聞鶯直接擺手錶示她們自己挑選。
那書架上一排排書卷整齊陳列，並非什麼名家典籍，反而多是市井傳記與新奇話本，而最顯眼的位置，擺著一套裝幀精緻、名曰《浮生寶鑒》的書。
不用看，這本定是話本子。
而柳聞鶯直接讓人將那《浮生寶鑒》取了下來，遞給了王楚瑤。
王楚瑤看向那本書，又看向柳聞鶯：“這書……有什麼名堂？”
柳聞鶯笑得賊兮兮的，眼底滿是小得意：“你翻開看看便知。”
王楚瑤心下狐疑，依言抽出書卷輕輕翻開，隻看了數行，目光便再也挪不開。
柳聞鶯瞧著王楚瑤那變化，頓時嘚瑟了起來，這《紅樓夢》的魅力呀~
柳聞鶯又從架子上取了些她也沒見過的彆的話本子，之後便帶著目光不從書中轉移的王楚瑤回到了包房中。
一路上，柳聞鶯還輕聲解釋道：“其他的書我是不清楚的，但是此書隻許在甘棠小築內閱看，絕不外流印刷，京中彆處尋不到半本，就算想要借出，那也是要先交銀子成為甘棠小築的高階會員纔可。”
不管後來李嫣然和金芙蕖如何經營，這《浮生寶鑒》不對外印刻的規矩始終都有的。
之前有位女客動了歪心思，被李家察覺之後，整個被李家暗中直接給整垮了。
當然，這事柳聞鶯根本不知。
王楚瑤捧著書看得入神，對柳聞鶯一開始開著鋪子的疑惑，在這一頁頁新奇文字裡，竟先淡了大半。
她就靜靜地坐在那裡，一頁接一頁地看下去，連茶涼了、點心放久了都渾然不覺。
柳聞鶯也不催她，隻在一旁翻著這幾年市場上的火爆話本子，她還特地給好桃帶了一本，隻不過好桃看了半天那抓臉撓腮的，不知道還以為她孫悟空附體了。
柳聞鶯見狀，偷笑之餘還悄悄問了好桃什麼情況，結果好桃苦著一張臉表示一頁紙她隻認得半頁，然後輕輕讀給柳聞鶯聽，那認得的半頁還有一半認錯了。
不論是為了保護好桃的自尊心，還是怕放聲大笑打擾王楚瑤，柳聞鶯辛苦地憋著，將在宮中遇到的那些煩心事全都想了一遍這才忍住。
日光一點點西斜，窗外蟬聲漸弱，天色竟不知不覺沉了下來，直至簷角掛起淺紫暮色，二人才驚覺已是該歸家的時辰。
王楚瑤戀戀不捨地合上書本，眸中還帶著未儘的興味，整個人都像是被那本書勾走了魂魄，往日安靜矜持的模樣，此刻儘數化作急切與癡迷。
“鶯鶯，你剛才交銀子就可以成為高階會員將書借出去是麼？”
柳聞鶯：“嗯0.0”
“我先去交銀子。”
柳聞鶯被王楚瑤這般“衝動消費”嚇了一跳，連忙道：“那個，那個楚瑤，這裡的高階會員銀子應該不少。”
“沒關係，我銀子管夠，不夠我差人送來。”
聽著王楚瑤這財大氣粗的話，柳聞鶯也不再勸解，陪著王楚瑤去前台成為高階會員。
可是當她真親眼看著王楚瑤直接遞了五張一百兩銀票出去，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時候，柳聞鶯還是下意識吸了口氣。
王楚瑤這家底這麼豪橫的麼，出門居然隨身帶著五百兩銀票！
等下！
柳聞鶯剛剛感慨完王楚瑤這也太有錢的同時，她忽然意識到甘棠小築的高階會員居然要五百兩準入銀票！
而且剛才她可是聽掌櫃說了，準入費五百兩，以後每年二百兩續費。
李嫣然是把甘棠小築發展成了黑店麼？
?
?王楚瑤回宮找景幽要錢時，
?
景幽：不是給你五百兩銀子了麼？
?
王楚瑤：花了。
?
景幽：買什麼了？
?
王楚瑤：我樂意。
?
景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