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背後說閒話爽吧？
柳聞鶯覺得非常爽……個屁嘞~
如果再給柳聞鶯一次機會，她絕對不會這麼笑嘻嘻地和好桃說著這小報裡的不實內容。
本來嘛，她自己當然知道小報裡的這些事多數都是假的，可這種桃色八卦誰不想多看一眼？
禦史台姓金的言官——
剛剛沒過腦子，現在柳聞鶯也反應過來了，這禦史台不就隻有金言一個姓金的麼？
此刻，麵對端坐在自己對麵風光霽月的金言，柳聞尷尬的腳都要把這酒樓二樓的地板摳個洞出來。
“正巧呀，金言，你怎麼在這？”
“散職了，本來是想直接回府，聽說這裡等會有一場《西遊記》的說書，所以過來了。”
金言說的也是柳聞鶯她先前帶好桃來這裡的理由之一，下館子、聽聽說書，這不比幾個女使搶飯吃舒服愜意的？
本以為話題柳聞鶯覺得就該這麼結束的時候，誰知道金言卻默默放下茶盞，悠悠道：“多日不見，沒想到在這裡能遇見了柳小姐，而且……柳小姐似乎對在下誤會頗深？”
對上金言看過來的幽幽目光，柳聞鶯立刻慌張搖手解釋：“沒有沒有沒有，都是這些小報胡扯的。
我可真的沒有誤會什麼，我甚至都不知道這上麵說的是你呢，我要是知道，我鐵定不信的。”
聽見柳聞鶯的回答，金言嘴角微微扯了扯，隻是他的視線還是落在了柳聞鶯桌上擺著的小報，思考了一下，還是選擇了低聲解釋道：
“那戶部郎中，縱奴霸占良田、欺壓民女，那小妾本就是被他家管事擄回來獻給他的。
家中兄弟去府上尋她還被打出府，我也是在路上偶遇她出逃，之後酌人調查一番這才上奏彈劾的。”
柳聞鶯也沒想到金言居然會真的和自己解釋了這麼一些，但是沒想到這裡麵真的有瓜，柳聞鶯又好奇多問了一句：“那後來呢？那小妾怎麼樣了？”
正要喝茶的金言聽見柳聞鶯的詢問，動作微微頓了頓，沒等他告訴柳聞鶯時，柳聞鶯語氣裡也有些擔憂道：“莫名地被惡人擄走，怕是也壞了清白，也不知歸家以後日子會不會變得艱難起來。”
柳聞鶯說的是事實，不過想起坐在對麵的是金言，她又多了幾分信心，一臉期待地看向他，這倒是讓金言有些遲疑了。
“她……出家做了姑子去了。”
“啊？”
柳聞鶯愣住，就聽金言繼續道：“家人很是憐惜她，隻不過鄰裡之間流言蜚語還是讓她不堪其擾，最後選擇在城外的一個尼姑庵絞了頭發做了姑子。”
柳聞鶯聽了，心底剛產生幾分氣憤不等發作時，酒樓裡的氣氛變了變，緊接著又是一陣叫好聲，哪怕隔著屏風柳聞鶯也聽得清清楚楚。
“說書先生來了。”
好桃語氣裡帶著幾分雀躍提醒在座的二人，柳聞鶯和金言也暫時停下說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投向了酒樓中間台上的說書先生身上。
此次說書先生說的居然是西遊記裡的女兒國那段故事。
當初這段故事當初剛在民生報上連載的時候，因為女兒國是由女子當家做主的設定還被人罵的狗血淋頭，可是等到整個故事全部結束之後，女兒國這裡又成了許多人心意難平的一段。
尤其是那女兒國國王既美貌，又願意嫁人之後讓唐僧做國王，她為王後，這般的許諾，放在普通男人身上誰又能割捨？
比起西行路上其他想要吃他肉、饞他身子雙修長生的妖精不同，女兒國國王貌美，且又是凡人，真心愛慕於唐僧，說書先生在模仿女王喚他“禦弟哥哥”的時候，那語氣裡的嬌嗔，哪怕是男音，也不由得聽的人心神晃蕩。
可是同樣對於如此誘惑，最終唐僧還是堅定要去西行又有不少人很是欽佩，這樣的人，他不成佛，誰成佛啊？
隨著說書先生最後帶有惆悵的語氣說到女兒國國王最後目送唐僧師徒背影離開時而落淚，不少人麵色悵然，也有人興致勃勃說起這段故事。
就就比如柳聞鶯他們隔壁桌的食客就已經對此事發出了討論。
“那唐僧臨走前，還許了國王來世夫妻呢，看來聖僧也難過美人關呢~”
“來世？他都成佛了，跳出輪回，這來世許了跟放、放那什麼似的。”
柳聞鶯正托腮聽著，身旁的金言忽然開口：“今生的緣分都不修，何談來世的緣分？”
柳聞鶯一怔，轉頭看他。
金言望著柳聞鶯，緩緩道：“佛經裡說，‘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來世果，今生作者是’。
來世的緣，不是一句許諾就能等來的，是要在今生一寸一寸修出來的。
那唐僧既已發願西行求法，舍了塵緣，便是把今生的‘因’，種在了菩提道上。他成了佛，便不再入輪回，那一句來世，不過是人間的癡念罷了。”
聽著金言說的，柳聞鶯都快忘記了《西遊記》是她自己寫（激e
激an）的了。
“可國王一片真心……”
柳聞鶯輕聲感慨。
“真心可貴，但若隻寄望於來世，便是執念。
萬法因緣生，緣謝法還滅，今生能相守時不珍惜，隻等來世再續，來世又等來世，終究是一場空。
與其盼那虛無縹緲的來生，不如把眼前的緣，好好護著、惜著，這纔是真修行。”
柳聞鶯望著他，她的眼底多了幾分好奇：“你竟還鑽研佛法？”
金言垂眸，語氣淡了些：“談不上鑽研。隻是從前阿姊離世之後，不知怎了，就想著若有來生，能讓她少些苦楚，多些福澤。
於是我便翻了些經書，想知道，這‘來生’，究竟要如何修。”
所以，才會有寧越府外那寺廟裡的長生牌位。
這讓柳聞鶯想起蘇媛似乎也是如此。
因為親人的離世，也寄托於來世母親與弟弟能夠有個好的結果，明明不信神佛，卻年年定時定點為他們捐上大筆香油供奉。
就在柳聞鶯走神的時候，金言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窗外的夕陽餘暉恰好落在他眼底，明亮又溫暖，還帶著幾分認真的篤定，一字一句，說得極慢：
“書裡還道‘萬般帶不走，唯有業隨身’，與其求來世，不如在今生，多存善念，多惜眼前人。”
茶煙嫋嫋，晚風穿窗而入，帶著春日裡的花香，金言的話，像一粒帶著活力的種子輕輕落在了她心上，生根、發芽……
?
?嗚嗚嗚嗚嗚，一下午都在領導眼皮子底下，根本不敢開啟作家助手_(|3」∠)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