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柳聞鶯的質問,掖庭令惱羞成怒,驚堂木拍下大喊:“來人,上夾棍!”
“誰敢動她!?”
一聲冷喝自獄門外炸開,柳聞鶯扭頭,隻見紅袖帶人快步闖入掖庭內,一向冷靜平和的紅袖此刻的眉眼間滿是懾人怒意。
她雙手還端著明黃絹帛,快步走進,視線在柳聞鶯的身上停留了一瞬,確認柳聞鶯身上沒有什麼明顯的外傷這才扭頭看向了堂上掖庭令,冷聲道:“官家有旨,此案牽涉前朝官眷,當由後妃親審,來人,將人帶走。”
掖庭令一聽,立刻起身行禮,可是他麵上卻依舊帶著一抹疑惑:“可是此案已經是由德妃娘娘與柔嬪娘娘下令,後妃……”
“就算惠安夫人懷有身孕,後宮刑獄命案除了德妃娘娘,其他高位嬪妃同樣也可過問。”
紅袖眼神微冷,盯著掖庭令,聲音冷厲“掖庭令大人難道隻記得德妃娘娘不成?”
掖庭令一聽,瞬間躬著的腰更加下彎了:“還請姑娘明示。”
紅袖見他不見兔子不撒鷹,於是補充道:“官家有令,擇淑妃娘娘與德妃娘娘共審,柔嬪與惠安夫人旁審,掖庭令大人——你還有意見?”
掖庭令臉色慘白,卻再也不敢阻攔。
柳聞鶯被紅袖護著,一路走出陰冷潮濕的掖庭獄,重見天光時,恍若隔世。
不過走了沒幾步柳聞鶯這才發覺自己並非被帶回凝暉殿,而是朝著尚宮局走去。
在司記司培訓的時候,柳聞鶯記得當時嬤嬤和她們說過尚宮局中有一處尚宮堂,建造之初本就是留給高位嬪妃在此處理後宮之事的。
隻是時移世易,大多數妃嬪握有宮權之後跟喜歡六局二十四司的人去她們自己所在的宮殿彙報,彰顯她們的地位。
現如今,倒是因為這一個案件,高位嬪妃們居然再次啟用了此地。
一踏入殿內,柳聞鶯便覺氣氛凝重。
殿內香煙裊裊,氣氛肅殺如冰。
柳聞鶯抬頭一秒,便見兩位雍容的中年女子端坐主位,其中一位是德妃,另一位自然便是紅袖所言的淑妃。
德妃此刻麵色沉凝如霜,而另一側的淑妃卻是眉眼平和卻自帶威儀;柔嬪與蘇媛分別端坐側席,寶華郡主則是坐在德妃身側的一個小凳上以表親近。
柳聞鶯垂首立在殿中,向各宮娘娘們行禮結束,身姿依舊挺直,不見半分怯意,無言之中表達著自己的態度——
本人無罪。
德妃也不囉嗦,眼神示意門口的內侍,內侍會意立刻唱喏:
“傳朱秀秀——”
眾人便見麵容憔悴的朱秀秀被帶了上來,比起柳聞鶯,朱秀秀一進門多少帶著幾分緊張,怯生生的向著堂中所有人行禮之後,便同柳聞鶯站在一塊。
中途她與朱秀秀的目光對視一下,朱秀秀就像收到了什麼驚嚇的時候立刻轉過頭去,臉色蒼白身子打顫,好似自己對她做了什麼似的。
柔嬪見狀還道:“好了,有德妃娘娘在,你將你知道的全部說出來就行,這裏可沒有人敢對你做些什麼。”
這含沙射影,就差沒明說柳聞鶯剛剛在恐嚇人。
德妃見狀也是冷冷開口,聲線帶著一絲低沉:“朱秀秀,你前日如何所見,今日便如何說,有本宮與淑妃娘娘為你做主,不必懼怕。”
朱秀秀身子抖了抖,像是剋製什麼恐懼似的笑聲說道:“回娘娘……前日傍晚,奴婢路過禦花園假山,親眼看見柳聞鶯與閔姐姐爭執。
兩人吵得麵紅耳赤,柳聞鶯神色兇狠,句句逼人,閔姐姐氣得渾身發抖……臣女害怕,便不敢上前……誰知今早便聽聞秀寧姐姐死了……”
朱秀秀說著說著便落下淚來,她還用手帕拭淚,這“真情實感”模樣真真瞧著不像撒謊的。
而柳聞鶯卻道:“你一向以閔秀寧馬首是瞻,指哪打哪,我若是和閔秀寧爭吵,你怎麼可能躲著不敢上前?這不是該你表現的時候麼?”
柳聞鶯這話說的朱秀秀身子一僵,沒等她解釋,柳聞鶯還道:“當初閔秀寧沒有離開司記司的時候,你可是和她形影不離,司記司隨便拉個人都知道。”
“我……”
沒等朱秀秀想明白解釋,柔嬪卻看向柳聞鶯,語氣帶著幾分責備:“柳聞鶯,身為後宮女官,你們如同潑婦罵街似的在禦花園中爭執,旁人見了都羞於上前,你這是想將事情鬧大不成?”
“柔嬪娘娘,柳聞鶯可沒說與閔秀寧發生爭執,她說的是‘若和閔秀寧爭吵’,柔嬪娘娘莫要混淆視聽。”
蘇媛也在一旁見縫插針不給柔嬪模糊概唸的機會。
與此同時柳聞鶯也抬眸,目光一瞬不瞬盯著朱秀秀身上,聲音冷靜清晰,字字如刀繼續開口:“朱秀秀,你說你親眼看見我與閔秀寧爭執——你是何時看見的?”
“酉、酉時前後……”
“酉時日影西斜,假山背陰,你站在何處能看清我的臉?你站在東廊還是西廊?”
“……東廊。”
“東廊?若是東廊那你就是那時候剛從尚宮局出來,那個點了,你應當是散值了。
你身為末等女官,散值之後不允許隨意在宮廷內閑逛,應當返回司記司寢院休息。
如此,你為何傍晚離開出尚宮局?”
聞言,朱秀秀一僵。
柳聞鶯步步緊逼,語氣犀利無比:“你說我們爭執,那閔秀寧與我說了哪幾句重話?你可記得一字一句?”
“我……我……”
朱秀秀額頭冷汗直流,嘴唇哆嗦,一句話也答不上來。
“你還說我神色兇狠,你既看見爭執,為何當時不聲張?為何直到閔秀寧死了,才跳出來指證我?”
一連串質問,層層遞進,朱秀秀被她逼得渾身發抖,幾乎要癱倒在地。
柔嬪臉色一沉,立刻開口維護:“柳聞鶯!你這般氣勢洶洶,是在審問證人嗎?人都被你嚇得驚慌失措,自然記不清細節!”
蘇媛當即笑出聲來,冷笑著回懟:“柔嬪娘娘這話好笑了——若是句句屬實,心內無鬼,不過幾句問話,何至於怕到連話都說不出來?
若是親眼所見,為何連最基本的時間、地點、說話都對不上?娘娘不去質疑證人破綻百出,反倒指責柳聞鶯氣勢逼人,未免太過偏私!”
“你!”柔嬪被懟得臉色發白,一時語塞。
德妃眉頭緊鎖,一旁靜看許久的淑妃卻緩緩出聲,語氣平和卻分量極重:“德妃姐姐,我知曉你痛失親侄女,心中悲切,可國有國法,宮有宮規,斷不能因一腔悲痛,便冤枉無辜宮人。
柳聞鶯所言句句在理,那朱秀秀的證詞破綻太多,一麵之詞實在難以定罪。”
德妃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無法反駁淑妃的公正之言。
便在此時,柳聞鶯忽然上前一步,目光銳利如炬,直直釘在朱秀秀身上,丟擲最後一記致命質問:
“朱秀秀,既然你說你前日在禦花園見到了我和閔秀寧,周圍也無旁人在場,閔秀寧又不是我殺的,我是不是可以反推,若是見了閔秀寧都有殺人的嫌疑,那你呢?
會不會是我在離開之後,你瞧著私下無人湊上前,仗著閔秀寧對你的信任將她殺死?”
柳聞鶯話音剛落,朱秀秀立馬失聲尖叫:“不是我——我沒有——”
“你還敢狡辯!”柳聞鶯聲音陡然提高,彷彿看見了似的說道,“明明就是你殺了閔秀寧,心中慌亂,恰好想起白日裏見過我路過假山,便索性將罪名全部推到我身上,我說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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