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不曉得咋講你們,白天我都特意交代了,不要帶東西,不要帶東西,空起手來吃飯就行了。”
“等下走的時候,全部拿回去,我還缺你們這點東西啊!”
宋行簡一看到王承業手中拿著的東西,雖然心裡慰藉王家會做人,但也是真的不想要他們的東西。
不是嫌棄送的東西太廉價。
而是王家的情況就擺在那裡,前段時間為了給小女兒治病,幾乎借遍了一個村子的錢。
王承業雖然有體麵的活計,但一個病秧子女兒這些年,也把家裡拖垮了。
過得不如村裡大部分人家。
但是人家會教孩子。
雖然窮,卻不會做偷雞摸狗的事,總是能見到他們家的四個小孩,上山下河找吃的。
卻從來不會動人家的東西。
王承業笑著把手裡的東西遞過去,“哪裡有空著手去人家吃飯的道理,我們這是給孩子做個榜樣,教他們人情世故。”
“以後啊,纔不會被嫌棄不會做人。”
“拿的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一些吃的,改天你讓嫂子弄來吃。”
傍晚,王承業回來後聽文彩梅說起白天的事,知道村長誤會是他在背後指點齊春春後,為了保護王昭明,他隻好厚著臉皮認下這份功勞。
怕王昭明鬱悶,二人還向王昭明解釋了這樣做的理由。
他們不知道王昭明的本事到底有多大,隻記得鄭朵薇說的,牽扯到彆人的事情裡麵會短命。
出發去村長家之前,文彩梅還讓大二媳婦去了一趟齊春春家裡,表麵上看來是給她們母女送點菜。
實際是把宋行簡的誤會告訴齊春春,同時與齊春春交個底,讓她不要在外人麵前說漏嘴。
知道是自己突然的上門給他們帶來的麻煩,齊春春愧疚無比,連連保證,絕對不會再把這件事告訴其他人。
王昭明本想解釋,她學這些本事的劫數在彆的地方。
隻是看著親孃為她安排的一切,她最終安然無恙,默默感受著“家人”這兩個字帶來的溫暖。
說了家裡人也不會相信,反而會覺得她是強撐。
正好,她的靈魂處於融合的階段,休養一段時間,等待救了宋梅花的功德反哺。
想起這件事,王昭明覺得奇怪,為什麼師父幫了彆人,很多就能得到功德。
到了她這裡,都過去兩三天了,還是什麼都冇有得到。
“為什麼呢?”
王昭明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冇想介入誰的因果。
然,在宋家看到宋行簡即將參加鄉試的幼子宋嵩後,王昭明“哦豁。”一聲
“昭昭,怎麼了?”
與宋行簡的妻子孫蘭在聊天的同時,也在注意王昭明反應的文彩梅,聽到王昭明聲音,立即低聲詢問。
看到文彩梅的動靜,家裡其他人也投來關心的目光。
生活在同一個村,宋嵩還是第一次見到王昭明。
他先注意到的是王昭明的長相。
她的每個五官都長得恰到好處,合在一起,都冇有喧賓奪主,而是各自發揮自身優勢,將王昭明的美麗放大。
後麵注意到的是王昭明的眼神。
宋嵩不由自主地皺眉。
那雙眼睛裡麵有同情,羨慕,嫉妒等情緒。
宋嵩眨巴了兩下眼睛,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問題了。
不然,怎麼會從一個不認識的姑娘眼裡看到這麼複雜的情緒。
“娘,宋家欠我們的人情欠大發了。”
王昭明的聲音不大,卻足夠在場的人都聽清楚。
村長有些意外,還以為王昭明說的是齊春春的那件事,他哈哈笑起來,“是啊,你家昭昭說的對,我們欠你們的人情欠的大了。”
麵對王昭明直率的話語,他也冇生氣。
在他心裡王昭明可能還隻是一個剛清醒的孩子,心智如稚童,說話像小孩子很正常。
也許,王昭明是因為看到了小兒子的優秀才說的那些話呢。
“都坐,條件有限,冇準備太多菜,大家將就吃點,承業啊,但是這個酒可是好酒,你等下喝的時候要細品。”
王承業不去想王昭明那句話是什麼意思,與宋行簡玩笑道:“少來這套了,你就是怕我多喝一口你的好酒,我就大口喝咋了。”
“你這人,看破不說破的道理都不懂嗎?”
兩人熟稔說笑。
宋家其他人也熱情地招呼王家人落座。
人多,就分成了三桌,小孩子一桌,男人一桌,女人一桌。
孫蘭帶著兩個女兒和兩個兒媳在忙活。
文彩梅不放心王昭明,怕她繼續口出狂言,便示意兩個兒媳婦去幫忙,她看著王昭明。
王清一他們跟宋家的幾個孩子很快玩在一起。
院子裡頓時充滿了孩子的歡聲笑語。
趁冇人注意她們,文彩梅才低聲地問王昭明,“昭昭,宋嵩是不是不能參加鄉試了?”
王昭明有些意外文彩梅能猜到自己的話語中透露的意思。
她點點頭。
何止是不能參加鄉試了,這人一臉的將死之相。
不用她開回溯之術都能看出宋嵩馬上就要大難臨頭。
讓王昭明在意的是宋嵩身上的氣運。
每個人身上都有氣運,有強有弱。
宋嵩身上的氣運是她來這裡後,見到的氣運最強的人之一。
另外一個大氣運的人是宋梅花。
假如冇有出意外,宋嵩憑藉身上的氣運可以實現村長想要改換門楣的執念,成為一方父母官。
宋梅花的氣運也應在官場。
明明該一路順遂的二人,中途卻出現意外。
王昭明手撐著下巴,盯著正在同王承業說話的宋嵩。
宋嵩似乎是感受到了王昭明的注視。
他衝著王昭明客氣友好地一笑。
每個舉動都透露著謙謙君子的風度。
飯桌上,一頓飯吃賓主儘歡。
大家聊著收成,聊著接下來的新米節。
說著來年的耕種計劃,也會聊起村子裡的八卦。
時不時會吼幾句在院子裡吃飽了瘋跑的孩子們。
也會幫著這些孩子斷斷官司。
一切看起來平凡又溫馨。
在走之前,帶著醉意的王承業勾著宋行簡的肩膀說:“八月秋闈,考生初八就要進入號舍,今天都七月初九了,咱們這裡雖然離省城較近,但也要早早去省城做準備。”
“主考官的喜好需要打聽,與省城轄下學子交流,瞭解去貢院的路,安排好出行的時辰,住的地方也需要提前找好,早點去,早點尋到安靜合適的位置。”
“這會兒估計有不少學子已經住進省城,你家宋嵩還是早點出發吧,多留點時間應對意外。”
宋行簡雖然有些醉意,但聽到王承正說這些掏心窩子的建議,清醒了許多。
宋嵩倒是有些意外,這些話,夫子也說過。
隻是,他們想著從宋家村去省城隻需要五六日的路程。
為了省點錢,他們便想著提前半月去就好。
半個月準備也足夠了。
現在再聽王承業如此鄭重地建議,宋行簡開始重新考慮起之前的安排。
“我明日跟族中商議一下,聽你的,儘量讓三個孩子早點去省城吧。”
這次參加鄉試的不隻是他一個人的兒子,還有另外兩家族親的後輩。
且銀錢上,也要商議。
雖有秀才功名,可朝廷並冇有給他們發放俸祿。
隻是可以全家免稅和徭役,能從這方麵省一筆。
去省城的銀錢,一方麵要族裡湊,一方麵也是靠他們自己。
這事,他一個人無法拍板。
王承業見村長冇有一意孤行,便點到為止。
“我也是想著未雨綢繆,你彆嫌我多嘴就是,好了,不用送了,又不是住多遠,幾步路就到了,回去吧。”
“嗯,我不送了,改天我們再約在一起喝酒。”
“好。”
在宋家人的目送下,王家人踏著月光離開。
回去的路上,王昭明以為親爹會問自己宋嵩參加鄉試的事。
剛纔王承業突然提醒村長,便知他已經從自己那句話裡猜到了宋嵩的命運。
但,一路上王承業隻是逗弄這幾個孫輩,對這件事隻字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