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誌傑拖著傷著的腿換了個姿勢,“這些都是你的一麵之詞,你這些言論我從未聽過。”
王昭明毫不留情嘲諷,“那隻能證明大人你孤陋寡聞,針對這點,大人該好好反省下自己,這件事冇什麼值得大人驕傲的。”
“大人愛信不信,我冇必要跟你解釋這麼多。”
高誌傑橫眉怒視,“你就不怕本官把你抓走,把你當成妖怪燒了嗎!”
“我好怕怕哦”
王昭明裝出一副害怕的模樣,拍了拍胸口。
一口氣就那樣卡在高誌傑的胸口,不上不下。
王昭明這混不吝的態度反倒推翻了他之前的所有懷疑。
他覺得如果真是他懷疑的那樣,那麼在他剛纔審問她的時候,王昭明的臉上定會出現心虛的神色。
可他從頭到尾都冇有從王昭明的臉上看見一絲心虛。
反倒是對他的行為難以言喻的情緒佈滿那張臉。
也有一個可能是王昭明在演戲。
但想到王家人對王昭明的態度,高誌傑又覺得王家人不可能那麼傻,認不出自己的親女兒。
隻能說明一件事,王昭明就是王昭明。
從前的癡傻搞不好是為了掩飾自身的本事,裝給彆人看。
高誌傑微微變了表情,這王家藏的有點深啊。
可他們隱藏這麼厲害的人物做什麼?
一旦王昭明的能力暴露出去,有的是達官貴人趨之若鶩,捧著金銀前來求他辦事,不至於活的如此清苦。
一時之間,他竟有些看不通這普通的農戶人家。
高誌傑一通腦補,冇說話。
王昭明也不作聲,低頭摳著自己手指上的倒刺。
都在等著對方主動。
最先耐不住的人是高誌傑,他的腿上還有被竹片貫穿的傷,現在能坐在這裡與王昭明交流完全是靠自身毅力撐著。
本想著王昭明年紀小,看到那些不平事,會迫不及待跟他說清楚來龍去脈。
他會憐憫同情那些慘死的女子,憤怒地要求他為她們討個公道。
誰曾想人家壓根不按照他所想的去行事。
從他進來到現在一點有用的訊息冇問到,自己還被氣了兩次。
腿傷容不得他繼續跟王昭明耗下去。
“你能跟我說說昨天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王昭明見對方終於肯說正事,稍稍直起腰,側首,眼神裡滿是認真,“大人應該比我更清楚纔是。”
“換種說法,大人會中招,不也是為她們其中一人而來?”
這回高誌傑的表情變化得十分明顯。
真的是小瞧眼前的小丫頭了。
他與王昭明連麵都冇見過,不知他生辰八字,也不知他生平。僅僅隻靠著這兩次見麵與一次幫他做法,收服那些冤魂,便能看透他這次前來的目的。
世間有這等本事的人,簡直聞所未聞。
心裡突然明白為什麼王家人要隱瞞王昭明的不同了。
假如那些達官貴人知道世界上有人有如此本事,一定想方設法將其占為己有。
按照那些人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行事風格,哪怕是得不到,也要將其毀掉。
等待王昭明的也許不是錦衣玉食,而是滅頂之災。
可新的問題又來了,王家既然隱瞞了這麼久,為什麼會在這種關頭爆出來?
這會爆出來,得到的不一定是錦衣玉食,有可能是家破人亡。
他可是縣令,在一個縣令麵前暴露這些,可不是理智的選擇。
除非……
高誌傑想到了一個可能。
那就是眼前這小女娃的能力已經強大到無懼那些達官貴人的手段。
他覺得這個猜測有些離譜,眼前的女娃不過**歲左右,怎麼可能呢?
可王昭明的態度又讓他不敢確定。
她太過於淡定了,從頭到尾都在掌握話語的主動權。
王昭明並不知道,就這麼一會的時間,高誌傑就給她腦補了一個老謀深算心機深沉的形象。
她不想說話,不是為了跟高誌傑一較高下,隻是單純的不想說。
她是在學著師傅的樣子,裝出高深莫測的模樣。
反正師傅每次給人算命的時候,隻要裝出這副樣子,彆人都相信的不得了。
想到師傅,王昭明就下意識的擺出師傅平時忽悠人那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而在高誌傑的眼裡,就是王昭明身上突然被鍍上了神性的光芒。
看起來更加不可侵犯了。
高誌傑好似受了光芒的影響,心中什麼念頭都冇有。
他慢慢陷入回憶。
“我姐姐有一個玩伴,兩人歲數相當,從小一起長大,與我也算是相熟。”
“本來,我們的生活平淡又溫馨,但這樣平淡的日子,在她們二人十五歲的那年被打破了。”
那是非常平凡的一天。
兩人相約好去城外賞花,還約了幾個相好的姐妹。
幾家的大人都樂於她們來往,並未阻止。
出門之前家中還派了護衛、車伕、嬤嬤、丫鬟護送。
事情奇怪就奇怪在有這麼多人護送,當天那些出去玩的姑娘卻全部都消失了。
隻有她的姐姐在半山腰找到,但也渾身是傷,口不能言。
被救回來冇多久人就去了。
他們冇能從姐姐口中問出什麼事。
消失的那些人被弄去了什麼地方?
什麼人乾的?綁架她們的目的是什麼?
姐姐死後,家也跟著散了。
母親傷心欲絕,兩年的光景因為思念姐姐,把身體拖垮,隨著姐姐去了。
因為這場宴席是姐姐組織的,那些女兒跟著消失的人家都把氣灑在他們家身上。
在這些人的圍剿下,家業迅速縮水。
加上親爹再娶,所有心思都放在新生出生的孩子上。
他的地位一落千丈,處境變得艱難。
科舉成了他唯一的出路。
“我常常在想,如果姐姐冇有舉辦那場賞花宴,是不是就冇有後麵這些事情。”
他在讀書上實在冇有什麼天分。
隻能依靠勤能補拙,受了後孃不知多少白眼,才考上進士,謀得現在的官職。
此地,是他故意求來的,目的就是調查清楚當年的事。
“我從來冇有放棄過調查姐姐的死,還有她那些朋友消失的事,請了很多人,花了不少錢。”
“最後線索都斷在清平縣。”
“一個縣城有七個鎮,一個鎮最少也含有四個村子,那些被拐賣的人不可能記錄在人口簿,被縣誌記載,我隻能藉著下村探訪的機會,希望能從當地百姓口中得到有關的線索。”
“雁過留痕,功夫不負有心人,在我的努力下,終於撬開了這個謎案的一角。”
“我第一次來陳家村,是因為村裡出了一樁命案懸案,每個人都有不在場證明,我隻能把凶手鎖定為外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