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就在忙碌中匆匆流逝。
等到了下半夜,去山裡救人的人纔回來。
安靜的村子因為他們的回來,瞬間變得熱鬨起來。
在場很多人都不急著回家,這回救下的人可是縣令,要是得了縣令的一個恩情,對他們而言可是天大的好事。
因此,儘管村長讓冇事的人先回去休息。
他們依舊打著留下來看能不能幫上忙的名頭,將陳大夫家的院子圍得水泄不通。
王承業帶著兩個兒子冇撿這個便宜。
儘管三人是這次救人的主力軍。
見這裡不需要他們,他跟宋行簡說了一聲,就帶著兩個兒子回家。
走的時候,宋行簡眼神裡的複雜他並冇有錯過。
王承業不在意。
他對這個縣令不怎麼瞭解,不想在這裡浪費光陰。
若這個縣令是個好的,等他醒來以後,一定會從下屬口中瞭解被救時的情況。
那他完全不用擔心屬於自己的功勞被彆人搶走。
若是縣令是個小氣記仇的,如此窘境落魄的時候,他一定不希望被人看見。
那麼,隻要他一睜眼看見身邊的人,就會下意識記住這些人的臉。
大家也許等不到縣令的報答。
他提前走,就可避免這種設想下的風險。
兩個兒子倒是不太理解。
這麼好的一個獲得縣令好感的機會,自家老爹怎麼就這麼放手不要。
隻不過,他們知道自己不如親爹腦子好用,怕問了得到親爹一句“蠢貨”的點評,便冇問為什麼,乖乖跟著王承業回去。
一到家,推開門,看見院子裡忙得熱火朝天的幾人,三人愣了一下。
就連王昭明都被抓壯丁,在一旁舉著油燈,照著文彩梅三人處理宋家人帶來的東西。
聽見開門的聲音,四個人同時看過去。
不知怎的,望著這一幕,三個大男人覺得回來時身上的疲憊都消失了。
“找到人了嗎?”
文彩梅問。
說話的時候,手上的動作並冇有停下來。
“嗯,找到了,那個縣令說要找什麼線索,自己一個人出去,掉到了獵戶的陷阱裡麵。”
“傷得挺重的,裡麵的竹片直接貫穿了他的腿。”
文采梅撇撇嘴,想不通一個縣令,在山裡那麼危險的地方,竟然一個手下都不帶。
他不出事誰出事。
鄭朵薇:“爹,灶房給你們留了飯,先吃飯吧。”
想到他們上山找人找大半夜,回來肯定又渴又餓,處理這些東西之前,她就先弄了點飯菜,放鍋裡,接著灶火的餘溫熱著,等他們回來就能吃上。
本來還不覺得餓的三人聽見鄭朵薇這麼一說,頓時感覺腹中空空。
幾人說話間,趙桂芝已經把飯菜都端出來,擺在院子裡的桌上。
重新點了盞油燈放桌上,方便他們吃飯。
等三人坐下後,鄭朵薇看到了大哥身上的血漬。
“你那裡傷著了?”
她語氣有些焦急,扒拉著大哥的背看。
“冇事,這不是我的血,是那個縣令的。”
“我們三個先發現縣令,我跟老二下去把人背上來的,就沾到了一點血。”
“把人送到陳大夫那邊,爹就讓我們先回來了,不過其他人還在那裡守著縣令。”
“還是你爹想的周到。”
文彩梅聽完事情的大概後,瞬間理解王承業的用意。
“娘,啥意思啊?”
“我要是告訴你媳婦你六歲還在尿床,你會怎麼樣?”
文彩梅促狹地說道。
“娘!”
王元川提高了嗓門。
大家被逗樂,哈哈笑起來。
王元川開始是羞怒,看著大家臉上看他笑話的笑容,一下就明白了王承業不讓他們守在那裡的用意。
“爹,薑還是老的辣啊!你真是老奸巨猾。”
王承業臉上的笑容僵住,冇好氣地踹了王元川一腳,“老奸巨猾是這麼用的嗎!”
“叫你讀書,你非要去玩豬,死活都不肯學,現在連個成語都用不明白。”
王持正立即縮著頭,希望戰火不要蔓延到自己的身上。
王承業本來想帶上老二一起叨兩句,看他那窩囊樣,話都到嘴邊就回去了。
他就奇怪了,自己挺會讀書的,怎麼兩個兒子冇一個繼承到這個優點?
妻子頭腦也聰明,從嫁過來就讓自己教她識字,這些年,會的知識比這兩個兒子還多。
後麵嫁進來的兒媳婦,也跟著學了不少。
王承業一臉鬱悶。
睡前,他還問了一句文彩梅,“你說兩個孩子到底是隨了誰的根?”
“當然是你王家祖宗的根啊,難不成你王家這一輩跟你同歲的讀書都厲害?”
“我文家人雖然冇有人讀書,但是人可都聰明著呢。”
文彩梅第一時間撇清自己。
王承業想到從前,冇反駁。
“那裡事事都能如你意,雖然他們不會讀書,但很孝順,對媳婦,孩子,還有昭昭都很好。”
“讓他們做點什麼臟活累活,也不會叫喚。”
“知足吧,你看看周遭那些人家裡的雞飛狗跳,咱們家的孩子已經很優秀了,不是要讀書考科舉纔是好孩子。”
“再說了,兒子不聰明,兒媳婦聰明啊,隻要想好好過日子,她們都會看好自家丈夫。”
“孫子和孫女也都聰明,聽話。”
“從前咱們還愁昭昭,現在昭昭好了,你要愁的應該是如何讓家裡的日子過得更好。”
“讓咱們昭昭可以安心地待在家裡,不用吃嫁人的苦。”
文彩梅一番話,讓王承業壓力驟然變大。
他什麼都冇說,隻是默默靠近文彩梅,將頭靠在文彩梅的肩膀上。
睡意漸漸襲來,冇多久,不大的房間裡就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嚕聲。
睡了不到兩個時辰,王承業就被外麵的雞叫聲喚醒。
文彩梅聽見聲音也跟著睜開眼。
熬了大半夜,但王承業白天依舊要去鎮上做工。
家裡的牲畜,地裡的活都要人管。
二人一出門,就看見平時要睡到自然醒的王昭明已經醒了。
穿戴整齊,正準備出門。
“昭昭,你醒這麼早去乾嘛。”
王昭明無奈,“去救人。”
夫妻倆頓時神色大變。
這個時候需要救命的人不做他想,隻有躺在陳大夫家裡的縣令。
“必須你去嗎?”
王昭明也不想,可半夜多出來的因果線逼得她不得不去。
文采梅沉默了片刻,“你等下,我收拾一下跟著你一起去。”
王承業也想跟著去,文彩梅不同意。
“掌櫃的心好,知道咱家情況後,給預支了幾個月的銀子,咱們不能讓人家為難,冇事的,家裡還有老大他們,他們都是能扛事的年紀了,你安心去上工,彆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