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已經活了很久。
久到見證了同伴們一個個死去，見證了海水變得越來越奇怪，見證了自己的身體長出不該長出的東西。
它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它隻知道，自己餓了。
忽然，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從海麵方向傳來。
那氣息很陌生，帶著某種它從未感受過的……“活力”。
大魚停下遊動，懸浮在水中，頭微微上揚。
那雙泛紅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詭異的光。
下一秒，它猛地轉身，朝著海麵方向遊去。
速度比平時快了一倍不止。
它不知道那是什麼。
但它知道，自己想要。
——
更深處。
一隻章魚趴在岩石上，八條觸手緩緩蠕動。
它的體型遠超正常同類——觸手展開，足有五米。
更詭異的是，它的麵板表麵泛著淡淡的熒光，像是有某種東西在裏麵流動。
靈氣滲入海水的瞬間，它觸手上的吸盤猛然收緊。
它感受到了。
那一瞬間，體內某個沉寂了很久的東西，忽然跳動了一下。
章魚的八條觸手同時舒展，像是擁抱什麼。
那些熒光，更亮了。
——
最深的地方，黑暗到沒有光。
這裏本不該有任何生物存活。
但有。
一團黑漆漆的、看不清輪廓的東西，正緩緩蠕動著。
它的體型大得驚人——至少十米，甚至可能更大。因為周圍太黑，沒人能看清它的全貌。
隻能隱約看到，它的身體表麵，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嘴？
或者是別的什麼器官。
靈氣抵達這裏的時候，那東西忽然停下了蠕動。
然後，所有的“嘴”同時張開。
那是興奮。
——
海麵上，一艘晚歸的漁船正在返航。
船上的老漁民抽著煙，望著平靜的海麵，總覺得今晚有什麼不對。
他說不上來。
隻是……太安靜了。
平時總能聽到的海鳥叫聲，今晚一聲都沒有。
他抬頭看天。
沒有月亮。
烏雲遮住了所有星光。
老人打了個寒顫，掐滅煙，加快速度往港口趕。
身後，海麵依舊平靜。
但平靜之下，有什麼東西，正在蘇醒。
三千公裡外。
「玄羽」戰機內，劉雲漸忽然睜開眼睛。
蒲柏瞥了他一眼:“怎麼了？”
劉雲漸皺眉，摸了摸胸口:“不知道……剛才忽然有點心慌。”
蒲柏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轉頭看向舷窗外。
窗外是茫茫夜空，什麼都看不見。
但她畢竟是萬象境歸真期。
那一瞬間，她也感知到了什麼。
但是那種感覺轉瞬即逝，快得像是錯覺。
蒲柏又凝神感知了幾秒，海麵方向已經什麼都感應不到了。
她眉頭微微舒展，重新靠回座椅。
“也許是海底那東西鬧的。”她說，語氣裏帶著一絲不確定，“也可能是靈氣波動。反正說不清楚。”
劉雲漸又感受了一下，那股心慌感確實已經消失了。他點點頭，沒再多問。
窗外夜色沉沉，飛機繼續往西飛。
——
淩晨時分，「玄羽」緩緩降落在蜀棧花城基地外的空地上。
劉雲漸透過舷窗往外看，遠遠就看見幾道人影站在空地上等他。
最前麵的是謝清歡，一身淺色運動服，頭髮隨意紮著，顯然是從被窩裏爬起來的。
她旁邊蹲著雪璃，小白狐的耳朵豎得筆直，尾巴在身後一甩一甩的。
後麵站著夏茯苓，裹著一件厚外套，打著哈欠，手裏還端著一杯不知道從哪兒搞來的熱茶。
劉雲漸心裏一暖。
艙門開啟，他第一個跳下去。
雪璃“嗖”地一下竄過來，直接撲到他懷裏，小腦袋在他下巴上蹭來蹭去。
“雲漸雲漸雲漸！”她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明顯的委屈，“你怎麼去了這麼久！我都想你了！”
劉雲漸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這不回來了嗎？”
謝清歡走過來，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
“沒事吧？”
“沒事。”劉雲漸說，“就是有點累。”
謝清歡點點頭，目光落在他身後。
淵的球體正從艙門飄出來，幽幽的藍光在夜色中格外顯眼。
“這是……”
“說來話長。”劉雲漸苦笑，“回去慢慢說。”
蒲柏也跳了下來，朝謝清歡揮了揮手:“人送到了，我先走了。”
“不進去坐坐？”劉雲漸問。
“不了。”蒲柏打了個哈欠，“困了，回去睡覺。有事兒再聯絡。”
她說完就轉身回了艙門，臨走前又回頭看了一眼淵的球體，欲言又止，最後隻是說了句:“好好待它。”
艙門關閉，「玄羽」輕輕一震，升空消失在了夜色裡。
基地客廳裡，燈光暖黃。
劉雲漸把淵的球體放在茶幾上，然後靠在沙發上，把這趟百慕達之行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說到那艘沉睡了億萬年的飛船、說到獵食者和噬星者、說到淵的身份和來歷，幾人的表情各有不同。
謝清歡全程皺著眉，聽到“獵食者”三個字的時候，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
夏茯苓則是一直盯著淵的球體看，眼神裡的好奇越來越濃，好幾次想伸手摸摸又縮了回去。
雪璃倒是沒那麼多想法，隻是趴在劉雲漸腿上，聽到精彩處就抬起頭“哇”一聲，然後又趴回去。
“所以……”謝清歡聽完，緩緩開口，“那個什麼獵食者，可能會來？”
“隻是可能。”劉雲漸說，“淵說訊號發了那麼多年，一直沒回應。也許根本沒收到，也許收到了不感興趣，也許……”
他沒說下去。
謝清歡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明白了。”
她的語氣很平靜，但劉雲漸知道，她已經把這件事記在了心裏。
淵的球體微微閃爍了一下:
“抱歉。給你們帶來了麻煩。”
謝清歡看向它，眼神裡沒有責怪，隻是認真地說:
“既然來了，就是自己人。麻煩不麻煩的，以後再說。”
淵沉默了一瞬，球體的光芒似乎柔和了幾分:
“謝謝。”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劉雲漸的手機就震了。
是一條新聞推送。
他迷迷糊糊地拿起來看了一眼，然後猛地坐了起來。
【快訊:霓虹國以東海域發生多起漁船失蹤事件，疑似遭遇不明海洋生物攻擊】
【獨家:漁民拍攝到巨大黑影，專家稱“可能是未知物種”】
【震驚:靜岡縣海岸發現巨型魚類屍體，體長超過五米，身上有多處不明增生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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