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艙裡響起一聲尖銳的嗡鳴，像是金屬被撕裂的聲音，又像是某種非人的嘶吼。
然後——
一切歸於平靜。
隻有燈光還微微閃爍，像是驚魂未定。
【檢測到……凜晶接入……】天機的聲音恢復了一絲穩定，但依然虛弱，【靈力加持……防火牆重建……正在……反製……】
螢幕上的亂碼節節敗退，最終徹底消散。
那股無形的能量脈衝，如同退潮般緩緩收回海底。
機艙裡安靜了幾秒，隻剩下儀器重啟時的微弱電流聲。
蒲柏鬆開操縱桿，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往椅背上一癱，剛才那副全神貫注的緊繃狀態瞬間消失，又變回了那副懶洋洋的模樣。
“我的天……”她揉了揉太陽穴，聲音裏帶著明顯的後怕，“下麵到底有什麼玩意兒？連凝元境的修士都差點翻車？”
她偏過頭看向劉雲漸，眉頭皺了起來：“喂，小劉同學，你還活著嗎？”
劉雲漸靠在座椅上，臉色白得嚇人，額頭上的汗還沒幹透，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眼皮動了動，勉強睜開眼，聲音有些啞：“還活著……就是有點……”
他頓了頓，似乎在找合適的詞：“……被抽幹了。”
蒲柏起身走到他旁邊，上下打量了一眼，伸手在他麵前晃了晃：“這是幾？”
劉雲漸無奈地看著她：“……三。”
“還行，腦子沒壞。”蒲柏點點頭，轉身走到吧枱後麵，翻出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扔給他，“喝點水，緩緩。靈力被抽空的感覺不好受吧？”
劉雲漸接過水，擰開瓶蓋灌了幾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稍微清醒了些。
他閉著眼感受了一下體內的狀況——經脈空空蕩蕩，原本充盈的靈力現在隻剩下一成不到，像是被什麼東西徹底榨乾了一樣。
但好在根基沒傷，休息休息就能恢復。
【主人。】
凜晶的投影在他身邊重新凝聚，比之前淡了許多，半透明的身形微微閃爍，像是隨時會被風吹散。
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疲憊：【您感覺如何？】
“還行。”劉雲漸睜開眼看她，“你呢？”
【靈力消耗過大，投影穩定性下降。】凜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的邊緣有些模糊。
【休息一段時間即可恢復。感謝您的配合，如果沒有您的靈力加持，我抵擋不住那次衝擊。】
“別這麼說。”劉雲漸搖搖頭，“咱倆誰跟誰。”
凜晶微微一愣，隨即嘴角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沒有再多說什麼。
蒲柏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神有些複雜。
她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對了，你那個……‘借用修為’，是怎麼回事？”
劉雲漸看向她，還沒開口，凜晶已經主動解釋：
【我與主人的關係比較特殊。我的存在與他的修為深度繫結，他突破凝元境、神識覺醒，是我能夠凝聚形體的關鍵條件。】
【反過來，在必要時，我可以呼叫他的靈力來“加固”自己。剛才那次衝擊，僅憑我自己的力量抵擋不住，需要他的靈力作為支撐。】
“所以你們倆是……”蒲柏想了想，找了個詞，“共生？”
【可以這麼理解。】凜晶點點頭，【我的修為上限與主人同步。主人死，我亦消散。但平時我們是獨立的個體，各有各的意識與思考。】
蒲柏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又看向劉雲漸：“那你現在還能動嗎？”
劉雲漸活動了一下肩膀，靈力雖然空了，但體力還在：“能動，但下不了海。”
“下海？”蒲柏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你還想下去？”
“不然呢？”劉雲漸看著她，“來都來了。”
蒲柏盯著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行，有種。”
她站起身，走到舷窗邊，望著下方那片墨藍色的海域。
海麵依舊平靜，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剛才那股無形的能量脈衝，那股差點把他們三個都吞掉的恐怖力量，依然清晰地刻在每個人的記憶裡。
“那玩意兒退回去了。”蒲柏緩緩開口，“但它還在下麵。我能感覺到。”
【我也能。】天機的聲音響起，比之前穩定了許多，但依然帶著一絲虛弱，【它沒有消失，隻是……收回了“觸手”。它在觀察我們。】
“觀察？”劉雲漸皺眉。
【剛才那次攻擊，更像是本能反應。】天機頓了頓，【就像人揮手趕蚊子一樣。它並沒有動用全力。】
機艙裡安靜了一瞬。
蒲柏轉過身，臉上的懶散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劉雲漸從未見過的認真。
“所以下麵那東西，隻是隨手一揮，就把我和兩ai差點乾翻？”
【從資料分析來看，是的。】
蒲柏沉默了幾秒，然後罵了一句髒話。
她走到駕駛艙門口，靠著門框，抱著胳膊看向劉雲漸：
“小劉同學，你知道萬象境歸真期是什麼概念嗎？”
劉雲漸點點頭：“知道。”
“那你知道天機是什麼概念嗎？”
“知道。”
“那你知道你那個AI是什麼概念嗎？”
“……大概知道。”
蒲柏盯著他：“你們幾個加在一起，被人家隨手一揮就差點團滅。你現在還想下去？”
“想。”
蒲柏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行，有種。”
她轉身走回駕駛艙，一屁股坐進座椅，翹起二郎腿，那副懶洋洋的勁兒又回來了。
“不過既然要下去，總得先找個落腳的地方。”她在控製麵板上劃拉了幾下，“天機，附近有島嗎？”
【正在掃描……掃描完成。東南方向約十七公裡處有一座無人島礁，麵積約零點三平方公裡，具備臨時著陸條件。】
“行，就去那兒。”
她拉動操縱桿，機身輕輕一震，開始轉向。
劉雲漸回到座位上，繫好安全帶，看著舷窗外飛速掠過的雲層。
體內的靈力還在緩緩流轉，蒲柏剛才注入的那股力量與他自身的靈力完美融合，沒有半點排斥感。
他試著運轉了一下功法，發現恢復速度比平時快了不少——大概是萬象境靈力的殘留效應。
“對了。”他忽然想起什麼，看向蒲柏，“下去之前，我得先知道自己能潛多深。”
蒲柏回頭看他：“你自己不知道？”
劉雲漸搖頭：“沒試過。凝元境初期，理論上能扛兩三千米，但那是在靈力全盛的狀態下。而且……”
他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我修鍊的是冰係功法，在水裏可能有點優勢，但也說不好優勢多大。沒下過這麼深的海，心裏沒底。”
蒲柏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看向駕駛艙：“天機，能估嗎？”
【可以。需要劉雲漸提供當前靈力總量資料，以及冰係功法的具體特性。】
劉雲漸閉上眼，神識內視，將自己體內的靈力狀況“展露”出來。
凜晶同步接入：【主人當前靈力總量約為全盛狀態的百分之三十七。冰係功法《玄冰開脈訣》在水環境中具有天然優勢——水的導熱性是空氣的二十五倍，冰係靈力可利用這一特性，通過吸收周圍環境的熱量來維持自身防護，理論上能耗比普通靈力低百分之十五至百分之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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