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天賦不夠，練一輩子也入不了門。有人沒那個機緣，連功法都拿不到。更多的人，可能壓根就不想修，隻想安安穩穩過自己的小日子。”
劉雲漸收回目光，低頭看著雪璃。
“但現在，那些想‘趁機做點什麼’的人，也冒出來了。”
“每個城市，說不定都有像龐敬山這樣的人。”
劉雲漸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以前有錢，現在有了錢再加上想修仙的野心，覺得時代變了，自己該站到風口上了。要站上去怎麼辦？先把地盤佔住，把能掌控的都掌控住。”
劉雲漸輕輕嘆了口氣。
“這些人不是為了百姓，是為了自己。但他們的手，會伸到百姓身上。”
雪璃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一隻前爪，輕輕按在劉雲漸的手背上。
“那我們要怎麼辦？”它問，聲音軟軟的，卻帶著認真的擔憂，“那些人會傷害普通人嗎？”
劉雲漸低頭看著它，目光柔和下來。
“會。”他沒有騙它，“但隻要有人擋在他們前麵，他們就做不到。”
雪璃眨了眨眼睛。
“你是說……我們？”
“對，我們。”劉雲漸把它輕輕抱起來，讓它蹲在自己膝蓋上，和自己平視，“但不是隻有打架那種‘擋’。清歡去管龐家的事，是因為那是她的方式——直接、痛快、讓對方知道疼。”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不遠處正在和夏茯苓說話的謝清歡，嘴角微微揚起。
“我留在這裏，做那些‘看起來沒那麼直接’的事。建基地，搞研發，把‘靈犀科技’做起來，讓更多人知道，除了那些想佔地盤的，還有人在做別的事。”
“雪璃。”他認真地看著那雙眼睛，“你知道我在教你什麼嗎？”
雪璃歪著頭，想了想，不太確定地說：“教我……怎麼幫人？”
“差不多。”劉雲漸笑了，“我在教你，怎麼做一個‘人’。”
“不是變成人形那種‘人’。”他補充道，“是學會用人的方式想問題。不是隻憑本能，不是隻知道打架，不是遇到威脅就齜牙。而是——”
他想了想，換了個說法：
“知道什麼時候該出手，也知道什麼時候該守。知道拳頭能解決一部分問題，也知道拳頭解決不了所有問題。知道這世上除了‘我’和‘我的’，還有‘我們’。”
雪璃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它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劉雲漸的鼻尖。
“我懂了。”它說，聲音軟軟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你是想讓我變得跟你一樣，又強又傻。”
劉雲漸被舔得一愣，隨即笑出聲，把雪璃舉起來晃了晃：“什麼又強又傻！我這叫有原則！有底線！”
“嚶～知道了知道了，放我下來——”
遠處，謝清歡和夏茯苓不知什麼時候停止了交談，正轉頭看著這一人一狐的鬧騰。
夏茯苓的眼眶還紅著，但嘴角已經忍不住翹了起來。
“他倆一直這樣？”她小聲問。
謝清歡笑著點頭：“一直這樣。雲漸說，雪璃，是他的……夥伴。”
劉雲漸把雪璃放回肩上，小傢夥習慣性地用尾巴掃了掃他的後頸，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趴好。
“其實……”劉雲漸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些，像是在對雪璃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我以前不是這樣的。”
雪璃耳朵動了動：“哪樣？”
“愛管閑事。”劉雲漸笑了笑，笑容裡有點自嘲的意味，“小時候看見路上有人吵架，我繞著走。看見同學被欺負，我假裝沒看見。不是不想幫，是……幫不了。沒那個能力，也沒那個底氣。”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遠處正在低聲交談的謝清歡和夏茯苓身上。
“後來有段時間，我安慰自己說，這叫‘明哲保身’。這世界上的事多了，管得過來嗎？管不過來。那就別管，管好自己的事就行。”
雪璃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但每次真的繞過去之後，心裏其實挺難受的。”劉雲漸的聲音很輕，“那種難受不是誰罵我、誰怪我，是我自己知道自己做了什麼選擇。”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雙手不久前剛釋放過足以凍結鋼鐵的寒冰靈力。
“現在不一樣了。”他說，“我有能力了。不是那種‘能打’的能力，是——我終於可以在看到什麼事的時候，不用再繞過去了。”
雪璃歪著頭看他：“所以你幫夏茯苓，不是因為謝清歡要管，是因為你想管？”
劉雲漸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倒是會總結。”
他伸手揉了揉雪璃的腦袋：“是，我想管。但我也有自知之明——有些事，清歡比我適合。她那個人，看著溫溫柔柔的，真動起來比誰都乾脆。讓她去處理龐家那檔子事，比我去合適多了。”
遠處，謝清歡似乎感應到什麼，轉頭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彎了彎眼睛，露出一個“放心”的笑容。
“你看，”劉雲漸也笑了，“她已經準備好了。”
謝清歡確實準備好了。
她鬆開一直握著夏茯苓的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語氣輕快得像在約下午茶：“走吧，夏姐姐。”
夏茯苓一愣：“去哪兒？”
“去找點事做。”謝清歡笑得眉眼彎彎，但那雙眼睛裏，分明有什麼東西在微微發亮，“你不是說不想道歉了嗎？那我們就去做點‘不用道歉’的事。”
夏茯苓張了張嘴，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謝清歡拉著往廠區外走去。
“誒誒誒——等一下！我還沒拿包——”
“不用拿，凜晶會定位。”
“可是我——”
“夏姐姐。”謝清歡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她，笑容裏帶著一絲認真的光芒，“你知道我現在是什麼修為嗎？”
夏茯苓下意識搖頭。
“凝元境初期。”謝清歡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剛才那六個人，我用了一成力。不是因為隻能出一成，是因為怕打死了麻煩。”
夏茯苓的嘴張成了O型。
“所以你放心。”謝清歡重新拉起她的手，腳步輕快地往前走，“今天不管遇到誰，不管遇到多少人，我都能把你全須全尾地帶回來。”
“順便——”她頓了頓，語氣裏帶上了一絲俏皮，“讓他們也嘗嘗‘手伸太長’的滋味。”
視角一轉來到了別墅門口。
門口兩個攝像頭正對著她們，紅色的指示燈一閃一閃。
她笑了笑，對著攝像頭比了個“耶”的手勢。
下一秒——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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