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家人就近找了一家環境清雅、包廂安靜的餐廳。
落座點菜後，氣氛一開始還有些微妙的客套，但隨著幾杯熱茶下肚，話題自然就轉到了兩個孩子身上。
“老劉，陳姐，咱們也別繞彎子了。”謝文淵性格比較直爽，率先開口，“這倆孩子我看從高中就互有好感，現在上了大學正式在一起了，我們當父母的，看著也高興。今天正好碰上了，有些事，咱們也說道說道？”
“對對對，”劉承遠連忙點頭，態度誠懇，“雲漸這小子，能跟清歡這麼好的姑娘在一起，是他的福氣。我們做父母的，絕對支援。”
陳婉清也笑著說：“清歡這孩子，我們從小就喜歡，文文靜靜的，學習又好，長得又這麼水靈。雲漸要是敢欺負她，我第一個不答應！”
謝清歡被說得臉頰緋紅，悄悄在桌子底下掐了劉雲漸的手一下。
劉雲漸也隻能陪著笑，心裏卻在飛速盤算著接下來的“坦白局”該怎麼開口。
聊著聊著，話題就轉到了比較現實的層麵。
“老劉，我聽雲漸提過，你們家是經營餐飲的？”謝文淵問道。
“對對，開了家滷肉店，叫‘遠清鹵坊’，在城東老街那邊，幹了二十多年了。”
劉承遠說起這個，腰桿都挺直了些，雖然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但也是靠手藝和誠信吃飯，有穩定收入。
“雖然不是什麼大生意，但養活一家老小，供雲漸讀書是沒問題的。”
“以後雲漸要是不想在外頭闖了，回來接手店子，也是一條退路。”
“現在這時代，大學生工作也不好找，有個家裏的手藝傍身，總不至於餓著。”
這話說得實在，謝文淵和林靜聽了都微微點頭。
他們倒不是圖對方家裏多有錢，關鍵是踏實、穩定，父母本分，孩子看著也上進。這就比什麼都強。
“我們家條件也一般，我和她媽都是中學老師。”謝文淵也坦誠道。
“就圖個安穩。彩禮什麼的，我們沒那麼講究，意思到了就行，最後還不都是給他們小兩口過日子？”
“我們也會給清歡準備一份嫁妝，都是獨生子女，咱們做父母的，不都是希望孩子過得好嗎？”
“對對對！就是這個理！”陳婉清連連附和，“彩禮嫁妝都是走個形式，最後都給孩子。咱們兩家都不是那種計較的人。”
眼看著話題就要朝著“婚禮籌備”、“買房計劃”等具體細節狂奔而去，劉雲漸知道，再不打斷，就真剎不住車了。
他深吸一口氣，和謝清歡交換了一個“準備好了嗎”的眼神，然後清了清嗓子，開口道：
“爸，媽，叔叔，阿姨……我覺得，有件事應該跟你們說一下。”
四雙眼睛立刻聚焦到他身上。
“就是……關於我和清歡，還有我們身上的一些變化。”
劉雲漸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緩，同時，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縷淡淡寒意的白色霧氣，如同有生命的小蛇般，從他掌心緩緩升起，並在空中凝結成一片精緻剔透的六角冰晶，靜靜懸浮著，散發著微弱的藍白色光芒。
包廂裡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一絲。
四位家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微張，直勾勾地盯著那片違反物理學常識、憑空出現的冰晶。
時間彷彿凝固了幾秒。
“……這、這是……”林靜最先找回聲音，卻語無倫次。
“魔術？”謝文淵推了推眼鏡，試圖用科學解釋。
劉承遠和陳婉清則是完全懵了，他們看看冰晶，又看看兒子，腦子裏一片空白。
“不是魔術。”劉雲漸搖搖頭，心念一動，那片冰晶無聲地碎裂，化作點點熒光消散在空氣中，“這是……‘靈力’。或者說，是修仙。”
“修……修仙？”陳婉清重複著這個詞，感覺像是在聽天書，“就是電視裏、小說裡那種……飛簷走壁、長生不老？”
“沒那麼誇張，媽。”劉雲漸苦笑，“至少我們現在還差得遠。但確實，我和清歡，現在算是……修士。”
他頓了頓，決定用更直觀的方式：“國家前段時間不是公佈了《基礎引氣訣》嗎？那個……是真的。”
說著，他看向謝清歡。
謝清歡會意，也伸出手，一縷溫暖而明亮的赤紅色靈力在她指尖躍動，如同一簇微小的火焰，散發著柔和的熱量。
“這……這……”劉承遠指著那簇“火焰”，手都有點抖。自家兒子和準兒媳，突然變成了會“法術”的“神仙”？這衝擊力實在太大了。
“爸，媽，叔叔，阿姨，你們別怕。”謝清歡輕聲安撫，散去了指尖的靈力，“我們沒變，還是你們的兒女。”
“隻是……偶然接觸到了這個世界另一麵。國家公佈《基礎引氣訣》，意味著靈氣復蘇，修行會逐漸成為現實。我們隻是……先行了一步。”
劉雲漸接過話頭，語氣認真：“所以，剛才叔叔阿姨說的彩禮、嫁妝、工作、房子……這些很重要，但我們未來的路，可能和普通人不太一樣了。”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而且，其實華夏境內，從玄菟一路看過來，並沒有想像中那麼混亂。”
“國家有‘修管局’在管理，大多數覺醒了能力或者開始修鍊的人，也都很守規矩，甚至比普通人更謹慎。”
“公開修行，以後可能是個趨勢，沒必要藏著掖著。”
資訊量太大，四位家長需要時間消化。
謝文淵和林靜麵麵相覷，終於明白女兒身上那股“不同圖層”的氣質從何而來了。這哪裏是“上大學變漂亮”，這根本就是“生命層次躍遷”了啊！
劉承遠和陳婉清則是在震驚之餘，湧起一股巨大的擔憂——這條路，安全嗎？會不會有危險？
但看著兒子沉穩篤定的眼神，和剛才那實實在在的“法術”，他們又不知該從何問起。
最後還是謝文淵深吸一口氣，作為教師，他的接受能力和邏輯性更強一些：“雲漸，清歡，你們的意思是……你們現在，算是‘超人’了？那以後……打算怎麼辦？繼續上學？還是……”
“學肯定要上，知識永遠有用。”劉雲漸肯定道。
接下來的時間，變成了劉雲漸和謝清歡的“答疑解惑會”。
四位家長從最初的震驚、難以置信，到慢慢接受、開始好奇，問了很多問題。
劉雲漸和謝清歡也盡量用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釋然後把能說的說了，重點描述了靈氣復蘇的大環境和修行的基本概念。
當劉雲漸建議父母也可以嘗試練習《基礎引氣訣》，哪怕不能真正入門，強身健體、延年益壽也是好的時，四位家長的表情都十分微妙。
“我們……也能練？”陳婉清有些遲疑。
“試試總沒壞處，就當是新型的養生操。”劉雲漸笑道。
一頓飯吃了快三個小時，菜都涼透了，但兩家人之間的氣氛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從商討婚事的親家，變成了共同麵對一個嶄新未知世界的“同盟”。
當最後結賬離開時，謝文淵拍了拍劉雲漸的肩膀，眼神複雜，但最終化作一聲嘆息和一句叮囑：“照顧好清歡，也……照顧好自己。這條路，我們不懂，但家裏永遠是你們的後盾。”
劉承遠也重重點頭：“有什麼事，一定要跟家裏說！別自己扛著！”
劉雲漸和謝清歡心中暖流湧動，用力點頭。
回家的車上，氣氛有些安靜。
劉雲漸和謝清歡的父母顯然還在消化那些足以顛覆世界觀的資訊，各自望著窗外飛馳的街景出神。
劉雲漸的手機就在這時震動起來，是秦嶽發來的資訊，但內容卻比他預想的更加直接和火爆：
“雲漸，在哪？立刻回話！”
“劍門關那邊出大事了！不是小打小鬧，是真有‘東西’要出來了！‘石孕劍胎’不是傳說，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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