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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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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一道黃燦燦的、完全由能量構成的虛影,自光團中一步踏出!

這虛影頭戴十二旒冕,身著玄衣纁裳的帝王袍服,其上綉著日月星辰、山龍華蟲等十二章紋。

雖麵容籠罩在朦朧的光暈中,看不清具體樣貌,但那股統禦八荒、君臨天下的無上威嚴,卻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比之前地宮整體的威壓更加集中、更加磅礴!

其身形高大,按照史載近乎八尺(約合現今一米八以上),僅僅是站在那裏,便有一種撐天拄地的氣概。

它並非實體,也非殘魂,更像是一段被龍脈核心記錄下來的、屬於那位千古一帝的意誌烙印,或者說,是此地規則認可下,對取寶者最後的“麵試官”!

黃影負手而立,雖無目光,卻讓劉雲漸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被“注視”著。

那“目光”掃過劉雲漸,又落在他身後略顯緊張的謝清歡身上,威嚴之中,似乎帶上了一絲……屬於長輩審視後輩般的探究與淡然。

短暫的沉默後,一個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直接在劉雲漸和謝清歡的心底響起,並非通過空氣傳播:

“後世的小娃娃……”

聲音古老而滄桑,彷彿穿越了時空,“朕,能感受到,你們並非那等急功近利、汲汲於即刻開啟天地靈氣之輩。”

祂的意念微微一動,不等劉雲漸回答,周圍景象瞬間變幻!

劉雲漸和謝清歡還有雪璃隻覺得眼前一花,已然離開了那冰階之頂,出現在了一個全新的地方。

這裏依舊是地宮核心,但更加幽靜。他們正站在一座巨大的青銅棺槨(根據考古發現和文獻,始皇陵地宮核心應有棺槨安置處)之前。

這棺槨龐大無比,通體由青銅鑄就,上麵雕刻著更加繁複神秘的花紋,靜靜地安置在一個高台之上,被淡淡的、如同星輝般的能量所籠罩。

下方依舊是緩緩流淌的水銀江河。

那道黃燦燦的帝影,就站在棺槨旁,祂的身影似乎與這棺槨,與整個地宮更加緊密地連線在了一起。

“既然來了,便陪朕……說幾句話吧。”

帝影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其中卻蘊含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孤寂與一種超越了時代的淡然。

祂的身影緩緩向後,如同融入水中般,沒入了那巨大的青銅棺槨之中,隻留下那平和而威嚴的聲音在劉雲漸和謝清歡心間回蕩:

“進來吧。”

棺槨之上,那星輝般的能量微微波動,敞開了一個僅供意識通過的“門戶”。

這不是邀請他們進入物理的棺槨,而是進入一個由始皇意誌主導的、特殊的交流空間。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超越了想像的邀請,劉雲漸與謝清歡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與凝重。

“走,小心些。”劉雲漸對謝清歡點點頭,兩人收斂心神,將一絲意識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星輝門戶。

雪璃似乎有些不安,緊緊貼在謝清歡懷裏,但它靈性十足,沒有亂動。

下一刻,天旋地轉的感覺傳來,並非身體移動,而是意識被牽引。

當周圍景象穩定時,他們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奇異的空間。

這裏沒有上下左右之分,彷彿置身於一片浩瀚的星海之中,點點星光構成模糊的宮殿輪廓。

前方,那道黃燦燦的帝影重新凝聚,變得更加清晰了一些,雖然麵容依舊朦朧,卻能感受到一道平靜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

實際上的危機並沒有發生。

“坐。”帝影隨意揮袖,星光在他們身下凝聚成蒲團。

劉雲漸和謝清歡依言坐下,雪璃也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後世……如今是何年月?距朕……沉睡幾何?”帝影的聲音帶著一絲探究。

劉雲漸略一沉吟,以意識恭敬回應:“回稟前輩,自秦之後,至今已過去兩千兩百餘年。”

“兩千兩百餘年……”帝影微微頷首,星光隨之波動,“滄海桑田。與朕說說,這兩千多年,這片土地,經歷了什麼?朕的……大秦,之後如何?”

這並非簡單的歷史課,更像是一位沉睡已久的先祖,在詢問家族後輩的家史。

劉雲漸整理了一下思緒,開始講述。

他從秦二世而亡,楚漢相爭,講到漢唐盛世,三國鼎立,五胡亂華,隋唐復興,宋元明清的朝代更迭,講到詩詞歌賦的璀璨,四大發明的輝煌,也講到外族入侵的傷痛,閉關鎖國的落後……

謝清歡在一旁不時補充一些細節,尤其是她比較熟悉的近代史部分。

當她講到鴉片戰爭、列強割地、百年屈辱時,這片意識空間中的星光都彷彿黯淡了一瞬,一股無形的、壓抑的怒意與悲涼悄然瀰漫。

而當她講到仁人誌士奮起救國,歷經艱難,建立新華夏,一步步走向復興,如今國泰民安,重新屹立於世界東方時,那股壓抑的氣息才漸漸散去,星光重新變得明亮、穩定。

帝影始終靜靜地聽著,沒有任何打斷。直到劉雲漸將華夏幾千年的脈絡大致講完,這片空間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原來如此……”良久,帝影的聲音再次響起,少了些最初的淡然,多了一絲複雜的感慨,“分分合合,興衰交替,與外抗爭,自強不息……這便是後世的路麼。”

祂似乎消化著這龐大的資訊,尤其是近代那段屈辱與奮起的歷史,對這位曾經橫掃**、奠定大一統基礎的帝王而言,衝擊尤為巨大。

“看來,朕當初所求的‘萬世之基’,終究是朕……想當然了。”

帝影的語氣帶著一絲自嘲,但隨即又變得堅定,“不過,能於危亡中奮起,重塑山河,此等氣魄,倒也未曾墮了華夏風骨。”

聽到始皇話語中那抹自嘲,劉雲漸正色道:“前輩不必妄自菲薄。在後世無數人眼中,在歷史長河的評判裡,您統一六國、書同文、車同軌、立郡縣、築長城、禦外侮……功績彪炳千秋。”

“‘千古一帝’之稱,您當之無愧。”

“您奠定的大一統理念與格局,早已融入我華夏血脈魂魄之中,成為後世無論經歷何種磨難,最終都能重歸一統、凝聚復興的精神基石。”

謝清歡在一旁也用力點頭,認真地說道:“是的!歷史課上,老師都是這麼講的。您的很多舉措,影響了幾千年呢!”

帝影周身星光微微蕩漾,似乎因這來自兩千多年後的評價而有所觸動。

沉默片刻,那威嚴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響起:

“千古一帝……後世竟如此評價朕麼……”這聲低語彷彿穿越了無盡時光,“隻是……大秦,二世而亡……”

祂的語氣頓了頓,帶著一種洞悉世事後的平靜與一絲極淡的無奈:“實際上,那時的‘朕’……或者說,躺在棺槨中的那個‘朕’,在生命最後時刻,或許早已預見到了什麼。”

“長生不可得,基業難永固,人心如流水……隻是,彼時的‘朕’,心中不願承認,亦無法理解罷了。”

祂的聲音裡透著一股跨越時空的滄桑與明悟:“如今聽汝等講來,短短十數年便分崩離析……嗬,真是‘短’得……離譜了。”

這聲“離譜”,並非憤怒,更像是一種超脫了個人得失、站在更高維度俯瞰歷史後的喟嘆。

曾經的執念、不甘、對萬世基業的渴望,在兩千多年的時光沖刷與後世興衰的映照下,似乎都化為了此刻平靜語調中的一絲波瀾。

星光空間再次安靜下來,但氣氛卻比之前更加舒緩、融洽。

那無形的帝威不再讓人感到壓迫,反而更像是一位卸下了部分歷史重擔的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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