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就在這般寧靜而又充滿細微發現的節奏中匆匆而過,轉眼便是數日。
劉雲漸完全融入了火融寨的生活節奏,飲食起居皆與寨民無異。
好在他是蜀棧人士,自幼便習慣了麻辣滋味,這才勉強扛住了火融寨飲食的“熱情”。
這裏的辣椒都是寨民自己種植、晾曬的原生態品種,個頭不大,卻辣得極為純粹霸道,彷彿將地脈中的火氣都濃縮在了那小小的果實裡,一口下去,從舌尖到胃裏都像是點著了一把火,讓不擅吃辣的人望而生畏。
即便是劉雲漸,初嘗時也忍不住多喝了幾口寨子自釀的、帶著微甜果香的土酒來緩解。
除了這“火爆”的飲食,寨中的日子倒是平和。
他每日打坐練氣,鞏固凝元境的修為;與石岩老者飲茶閑談,交流些見聞;看著孩子們跳“小火舞”,感受著寨子簡單而充實的迴圈。
直到這一天下午,夕陽將天邊雲彩染成一片絢麗的火紅時,寨子東南角祭壇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能量波動!
那並非地脈火氣固有的躁動,而是一股蓬勃、昂揚、帶著涅盤新生般意境的火焰氣息衝天而起,雖不強烈,卻無比精純,瞬間引動了整個石陣的共鳴,連帶著寨子上空那無形的結界都泛起了層層漣漪!
劉雲漸猛地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欣喜。
通過紅繩,他清晰地感覺到,謝清歡的氣息完成了最後一次躍升,變得圓融而強大,已然穩固在了開脈境巔峰,距離突破至凝元境也隻有一步之遙!
而且,她周身縈繞的火焰靈力,少了幾分最初的稚嫩,多了幾分如臂指使的靈動與深沉。
她出關了!
劉雲漸身形一動,下一刻便已出現在祭壇石陣之外。
幾乎同時,石岩老者也從碉樓中快步走出,臉上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與期待。
石陣的光芒緩緩平息,那道熟悉的窈窕身影,自氤氳的火氣中一步步走出。
此時的謝清歡,似乎與數日前有了些許不同。
她的肌膚彷彿經過靈泉洗滌,更加瑩潤,眉眼間原有的青澀褪去不少,增添了幾分自信與沉靜。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眸,清澈依舊,但瞳孔深處卻彷彿有兩簇永恆燃燒的金紅色火焰,顧盼之間,流光溢彩,令人不敢直視。
她周身散發著淡淡的溫熱,卻不再令人感到灼燙,反而有種如沐春暉的舒適感。
“雲漸!石岩前輩!”
謝清歡看到陣外等候的兩人,臉上綻放出明媚的笑容,快步走來。
她成功煉化了部分地脈火氣,不僅修為大進,更重要的是,對自身火焰的掌控力與理解,已然脫胎換骨。
“好!好!好!”石岩老者連道三聲好,激動得鬍鬚都在微微顫抖,“丫頭,你果然沒讓老夫失望!你已初步得到地火認可,擁有了修習完整‘火祭舞’的資格!”
他看向謝清歡的目光,充滿了欣慰與一種看到傳承希望的熾熱。
謝清歡看向劉雲漸,眼中帶著詢問。劉雲漸微笑著點了點頭。
“多謝前輩!”謝清歡對著石岩老者鄭重一禮,“晚輩願學!”
“哈哈,好!事不宜遲,趁著你對火氣的感應正處於最敏銳的時期,老夫這便開始傳授你‘火祭舞’的基礎步法!”
石岩老者顯得雷厲風行,當即就在祭壇旁的空地上,開始向謝清歡演示並講解起來。
他摒棄了所有繁文縟節,直接進入核心。
隻見他深吸一口氣,原本有些佝僂的身軀緩緩挺直,一股沉凝厚重的火息自他體內瀰漫開來。
他腳步開始移動,踩著一種極其玄奧的弧線軌跡。
他的動作古樸而蒼勁,時而如老猿探臂,引動火氣匯聚;時而如鶴翔九天,將凝聚的火意揮灑開來;時而又如巨熊撼地,步伐沉穩,似在鎮壓著什麼。
他的雙臂揮舞間,並非雜亂無章,而是遵循著某種特定的韻律,或攬、或推、或按、或引,彷彿在撥動著無形的琴絃,而周圍天地間的火靈氣,便是那隨之震顫的絃音。
最為奇特的是他的步法核心。他始終圍繞著一個無形的中心點盤旋、進退、轉折。他的位置變幻,隱隱勾勒出一個不斷流動、迴圈不息的圓形場域。
在這個場域中,他的動作在八個特定的方位上,會呈現出截然不同的意蘊——有的方位動作剛猛暴烈,如離火焚天。
有的方位則纏綿柔和,如坎水潛淵(雖為火舞,卻暗含剛柔相濟之理);有的迅疾如風,有的沉穩如山。
謝清歡看得目眩神迷,她能感覺到,這舞蹈每一個動作都深意,都在與腳下的大地、與那地肺火眼進行著深層次的交流。
她全神貫注,憑藉著過人天賦和剛剛提升的火焰親和力,努力記憶、模仿著每一個細節。
而站在一旁,一直安靜觀察的劉雲漸,眉頭卻微微蹙起。
他感覺這舞蹈的軌跡和那種迴圈往複、陰陽互藏的意蘊。
他心念微動,暗中聯絡了凜晶。
“凜晶,記錄分析石岩祭師的舞蹈軌跡和能量流動模式,進行模式匹配。”
【指令確認。高精度動態捕捉及能量流建模啟動……】
凜晶的效率極高,【資料分析中……模型比對完成。主人,石岩祭師的舞蹈核心軌跡與能量引導模式,與古老哲學概念‘八卦’的動態演變模型相似度高達91.7%。】
劉雲漸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幅由凜晶構建的能量模擬圖——石岩老者的舞步,精確地踏在八個方位上,其動作特性完美對應著“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種意象的能量表達,而他自身,便是統籌這八方、位於八卦正中的“中宮”!
這所謂的“火祭舞”,赫然便是一部以自身為陣眼,引動八方之氣(此地主要為火氣),調和陰陽、溝通天地的活體陣法!
隻是這陣法被巧妙地融入了舞蹈的形式之中。
此時,石岩老者一套基礎舞步演示完畢,緩緩收勢,額角已見微汗。
他看向若有所悟的謝清歡,語氣帶著一絲感慨道:“丫頭,看明白了幾分?這舞步乃先祖所傳,每一個動作,每一次轉折,都蘊含深意,關乎與火神的溝通,絲毫差錯不得。”
“老夫也是自幼苦練,死記硬背了無數遍,才勉強掌握其形,至於其中更深的神髓……唉,或許隻有初代先祖才真正明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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