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水下世界已然大不相同。
之前那股令人窒息的陰冷怨氣幾乎消散殆盡，江水雖然依舊昏暗冰冷，卻恢復了自然的流動。
那片屍骸區域依舊觸目驚心，但屍體上不再有黑線冒出，彷彿變成了真正的死物。
劉雲漸和雪璃小心翼翼地再次來到那艘沉船殘骸處。
隻見原本那個不斷湧出黑氣的洞口，此刻已經被炸開了一個更大的缺口，周圍的船板和陳年淤泥都被掀飛，露出了下方更深處的景象。
藉著潛水燈的光芒，劉雲漸驚訝地發現，洞口下方並非結實的江底，而是一個被炸開的、人工開鑿痕跡明顯的石室穹頂！
原來那怨念核心盤踞的洞口，竟然是一個古老洞府的“天花板”破損處！
“凜晶，掃描下方空間！”
“掃描中，下方為一處約二十平米的密閉石室，結構完整，無生命跡象，能量反應極度微弱，僅殘留些許無屬性的精純靈氣，正在快速消散。”
劉雲漸心中一動，立刻和雪璃從炸開的缺口處進入了石室。
這石室還能隔絕江水的湧入。
石室內部十分簡陋，甚至可以說是家徒四壁。
四壁是粗糙的岩石，佈滿了水漬和青苔。
角落裏有一個低矮的石質蒲團，早已破爛不堪。
蒲團旁邊放著一個腐朽的木魚，輕輕一碰就化為了齏粉。
除此之外，別無他物，連張石床、石桌都沒有。
整個洞府唯一不尋常的，就是空氣中瀰漫的那股正在迅速消散的、極其精純卻無屬性的靈氣。
這股靈氣讓整個石室雖然位於江底，卻有一種奇異的“潔凈”感。
“凜晶，分析剛才自爆的能量構成與洞府關聯！”
凜晶迅速進行回溯分析：“已完成能量軌跡逆向推演……結論如下：”
“1.此石室應為古代某位隱居修士的簡易閉關之所，年代極為久遠。”
“2.石室本身設有聚靈陣法，但早已失效。唯一殘留的，是蒲團下方一小塊嵌入基岩的聚靈玉髓，其內封存了洞府主人生前凝聚的部分精純靈力，作為閉關備用或傳承之用。”
“3.怨念集合體盤踞於洞口上方，長年累月地吸收水府裂隙散逸的微弱能量，但其本質無法直接利用玉髓內純凈的靈力。”
“4.主人您最後的‘極意’一劍，功德金光與冰係靈力混合，不僅摧毀了怨念核心，其爆發出的能量餘波更是意外擊穿了玉髓外層的岩石保護殼。”
“5.玉髓內封存的精純靈力瞬間泄露，卻被瀕臨崩潰、具有強烈吞噬本能的怨念核心殘餘下意識地瘋狂吸收！由於能量屬性截然不同且過於龐大，導致了極其不穩定的能量衝突和鏈式反應，最終引發了遠超常態的大爆炸。”
原來如此！劉雲漸恍然大悟。
那威力驚人的自爆，根源竟然是自己誤打誤撞，打破了古代修士留下的“遺產”，又被怨念當成了最後的“補品”，結果補過頭直接撐爆了！
真是陰差陽錯。
他走到蒲團邊，果然看到碎裂的基岩中，有幾塊已經失去光澤、佈滿裂紋的白色玉片，正是那聚靈玉髓的殘骸，裏麵的靈力早已在爆炸中消耗殆盡。
“唉，可惜了。”劉雲漸嘆了口氣。若是能正常得到這塊玉髓，其中的精純靈力足以讓他輕鬆突破到凝元境了。
現在倒好，差點把自己搭進去，戰利品也沒了。
不過，清除了江底一大害，也算功德一件。
而且，這個洞府的發現，也印證了鬆花江底確實存在過修行痕跡，或許與其他傳說也有聯絡。
“走吧，雪璃，這裏沒什麼了。”
劉雲漸有些遺憾地看了看這個簡陋的洞府，帶著雪璃向上遊去。
這次水下探險，隻有風險，沒有收穫。
江水渾濁，裹挾著方纔爆炸掀起的泥沙緩緩流淌。
劉雲漸在雪璃的協助下，有些狼狽地爬上岸邊，癱坐在冰冷的鵝卵石灘上，大口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五臟六腑，傳來陣陣隱痛。
九月的北地，天氣已然轉涼，尤其是這江邊，帶著水汽的風吹過，讓他濕透的身體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咳咳……”他又咳出一點血沫，臉色蒼白如紙。
內視之下，經脈如同乾涸龜裂的土地，靈力幾乎涓滴不剩，那怨念核心自爆的衝擊力更是讓他的內腑受了不輕的震蕩。
“嚶……”雪璃湊過來，金色的眼眸裡滿是擔憂，用毛茸茸的腦袋輕輕蹭著他的手臂。
它自己也被衝擊**及，雪白的毛髮有些淩亂，氣息也弱了幾分，但比劉雲漸的狀態要好上不少。
“我沒事，休息一下就好。”劉雲漸勉強笑了笑，摸了摸雪璃的頭，“這次多虧你了。”
他環顧四周，這裏離老擺渡口已有段距離，荒僻無人。
當務之急是找個安全的地方療傷恢復。他掙紮著站起身，腳步有些虛浮。
“雪璃，找個背風、乾燥點的地方。”
雪璃會意，小巧的鼻子在空中嗅了嗅，隨即輕盈地在前引路。
不多時，在一處離江岸稍遠、背靠山壁的向陽坡地，發現了一個淺淺的岩洞，像是某種小動物廢棄的巢穴，雖然簡陋，但足夠遮風擋雨。
劉雲漸走進岩洞，盤膝坐下。
他先是從隨身攜帶的簡易行囊裡（之前上岸時放在安全處）取出幾塊壓縮乾糧和清水，和雪璃分食，補充最基本的體力。
隨後，他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末法時代，天地靈氣稀薄得令人髮指。
尋常修士若像他這般靈力枯竭、身受內傷，沒有靈丹妙藥輔助，恐怕需要經年累月才能緩慢恢復，甚至可能留下暗疾。
但劉雲漸不同，他的根本在於“寒氣”。
劉雲漸發現他所修鍊的功法特殊，不僅僅可以直接吸納天地靈氣，還可以以自身為引，汲取世間寒煞之氣煉化為己用。
這北地蒼柩省，尤其是鬆花江流域，雖已入秋，但距離真正的酷寒尚有距離，空氣中的寒氣並不算濃鬱。
“隻能慢慢來了……”劉雲漸心中默唸法訣，全力催動功體。
一絲絲微不可察的涼意，開始從四周的空氣、身下的岩石中緩緩剝離，如同受到無形牽引般，匯入他的體內。
這個過程極其緩慢，遠比在特定極寒之地修鍊要困難得多。
汲取來的稀薄寒氣在經脈中流轉，如同涓涓細流滋潤著乾涸的河床，帶來的刺痛感遠多於舒爽。
他需要極其精細地操控這些寒氣，先溫養受損的經脈，再慢慢凝聚、轉化為可供驅使的冰係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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