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相隔千裡的兩人,睡眠都前所未有的踏實和深沉。
蜀棧,錦繡小區某間租房內。
晨光透過淺色的窗簾,溫柔地灑在房間裏。
謝清歡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眼。
她沒有立刻起床,而是慵懶地伸展了一下身體,感覺渾身輕鬆舒暢,彷彿卸下了某種無形的負擔,連呼吸都帶著清甜的味道。
“真是美好的一天……”她輕聲自語,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昨晚的夢境片段如同浸了蜜的彩色琉璃,在腦海中閃爍,帶來一種不真切的、卻又無比甜蜜的恍惚感。
“感覺一切…都跟夢一樣。”想到夢境中那奇妙的紅繩、靈魂相觸的顫慄、還有那個笨蛋難得直白的心意和承諾。
她的臉頰微微發熱,將半張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裏,無聲地笑了好一會兒。
磨蹭了一會兒,她拿起床頭的手機,習慣性地刷起了短視訊。
剛一開啟,推送的內容就讓她微微一愣。
不同於以往多是娛樂搞怪或美妝穿搭,現在她的資訊流裡,竟然混雜了不少標題勁爆的視訊:
《全民武道時代開啟!三天修鍊呼吸法,感覺能一拳打死牛!(不是錯覺)》
《官方認證·基礎呼吸法詳解(第一版)跟練指南》
《室友練了呼吸法後,昨天爬八樓都不喘了!實測有效!》
《震驚!大學操場驚現‘武林高手’,步伐輕盈似有內力?》
視訊裡,不少人對著鏡頭分享自己修鍊國家剛剛下發不久的《基礎呼吸法》的體驗,雖然大多看起來效果還不明顯,甚至有些滑稽,但那種蓬勃的興奮感和嘗試欲幾乎要溢位螢幕。
謝清歡這才恍然想起,就在不久前的新生軍訓動員大會上,學校領導確實鄭重宣佈了國家開啟“全民武道”時代的決定,並將《基礎呼吸法》作為必修內容納入大學體育課程。
當時台下一片嘩然,很多人和她一樣,覺得這像是天方夜譚,將信將疑。
但現在看來,已經有不少行動派開始認真練習,甚至迫不及待地在網上分享歷程了。
“原來……都是真的。”
她喃喃道,心中那份因夢境而產生的玄妙感,與現實世界的劇變悄然重合,讓她對即將開始的“早八”課程——那據說包含了呼吸法教學的體育課,生出了更多一絲真實的期待。
她放下手機,起床洗漱。
看著鏡中氣色紅潤、眼眸清亮的自己,想到昨晚的夢和這個變得有些不同的世界,心情愈發輕快起來。
走出單元樓,前往大學的路上,清晨的街景似乎也多了些不一樣的氣息。
公園裏、小區空地上,乃至路邊,都能看到一些晨練的人不再是單純的跑步或打太極,而是擺出一些略顯生澀卻異常認真的姿勢,配合著悠長的呼吸,顯然是在練習那套統一的呼吸法。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一切都充滿了嶄新的希望。
然而,前往學校的這條路,對謝清歡而言,卻並非總是平靜無波。
她心裏很清楚,若非有劉雲漸在夢境中的一次次並肩與無形滋養,褪去了她曾經的平凡與懵懂,她本質上還是那個有點懶散、上課容易犯困、丟人堆裡就找不著的普通女孩。
是那奇異的夢境連線,潛移默化地優化了她的體質,滌清了她的容顏,讓她眼眸更亮,肌膚更瑩潤,整個人由內而外散發出一種吸引人的清氣,一躍成了旁人眼中的小美女。
但這驟然提升的吸引力,也帶來了意想不到的煩惱。
變好看了,總有些不識趣的“小醜”會聞著味湊上來。
果然,剛走出小區沒多久,快到學校側門的那條林蔭道時,一個穿著騷包印花襯衫、頭髮抹得鋥亮、倚在一輛頗為紮眼的跑車旁的男生,眼睛一亮,立刻捧起一束俗艷的藍色妖姬,帶著自以為深情的笑容就攔在了她麵前。
“謝清歡同學,早上好!這束花送給你,代表我像天空一樣永恆的愛意!”
男生故作瀟灑地捋了下頭髮,眼神熱切地打量著她,“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邀請你共進晚餐?”
謝清歡腳步一頓,眉頭幾不可查地蹙起。
這人她認得,是隔壁學院有名的花花公子,仗著家裏有幾個錢,換女朋友比換衣服還快。
之前她平平無奇埋頭走路時,這人別說追求,就連正眼都沒瞧過她一次,她曾親眼看見他左擁右抱著兩個打扮妖嬈的女生從麵前經過,眼神輕浮又傲慢。
現在看她模樣出挑了些,就立刻換了一副嘴臉湊上來?這種膚淺又油膩的行為,隻讓她覺得反胃。
對比起夢境裏那個笨拙卻真誠、會為她拚命、連告白都想著要給她最正式儀式的傢夥,眼前這人簡直如同跳樑小醜。
那男生見她沉默,還以為她害羞,得寸進尺地想將花塞進她懷裏:“別不好意思嘛,清歡,給我個機會,你會發現我的好的。”
謝清歡猛地後退一步,避開那束礙眼的花,抬起眼,清亮的眸子裏沒有半分羞澀,隻有明晃晃的厭煩和一絲被冒犯的惱怒。
她深吸一口氣,用帶著軟糯口音卻異常清晰的話懟了回去:
“你有病吧!誰跟你有那麼熟啊?拿開你的花,謝謝!”
說完,她看都懶得再看對方那張瞬間僵住、青一陣白一陣的臉,繞開他和他那輛紮眼的跑車,腳步加快,頭也不回地走向校門。
陽光依舊明媚,但她此刻的心情卻蒙上了一層薄薄的不爽。
經過這一打岔,她心底那份因夢境而產生的悸動和期待反而更加清晰——
她所認可的人,有且僅有一個。
那個遠在玄菟,或許也正走在同樣晨光下的笨蛋。
而此刻,那位被謝清歡惦記著的“笨蛋”,還遠在玄菟市的古文言係教學樓兼宿舍裡,睡得天昏地暗。
與其他需要趕早八課的新生不同,劉雲漸自從被那位神秘的老師墨淵收為弟子後,他的大學生活就徹底脫離了正常軌道。
這棟古樸得彷彿與時代脫節的教學樓,平日裏除了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墨淵,就隻剩下他一人,清靜得甚至能聽到落葉的聲音。
課程?全憑墨淵心情偶爾指點兩句,或者丟給他幾本佶屈聱牙的古籍自己去悟。
上課自由?那都是基本操作,他就算一覺睡到日上三竿,也壓根沒人會來管他。
於是,劉雲漸毫無心理負擔地沉浸在夢鄉裡。
在他枕邊,毛茸茸一團的白狐雪璃也蜷縮著,睡得正香。
它雪白的皮毛在晨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氣息悠長平穩——經過之前的積累和機緣,它的修為也已突破,穩穩踏入了開脈境的貫脈期。
此刻,這一人一狐的睡姿竟是出奇地同步:都是側躺著,腦袋微微後仰,嘴巴無意識地張開一條小縫,一副毫無防備、徹底放鬆、甚至有點傻氣的模樣。
若是謝清歡看到這一幕,大概會忍不住笑出聲,然後無奈地搖頭吧。
懸浮於意識海深處的凜晶,雖然並無實體,但“看”著外麵這同步率極高、睡得跟兩隻冬天裏抱團取暖的小豬崽似的一人一狐,也忍不住泛起一種類似“捂臉”的無語情緒。
凜晶那清冷的聲線在劉雲漸空寂的識海中幽幽響起,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嫌棄:
“(雖然沒實體,但依舊想扶額)……沒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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