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不少自恃身份足夠或有合作意向的賓客都熱情地湧上前去，試圖與唐老交談寒暄，瞬間將他周圍圍得水泄不通。
江逸楓猶豫了一下，也下意識地往前湊了兩步，想在這種場合混個臉熟。
然而，在一片或熱情、或恭維、或緊張的氛圍中，靠窗卡座的那兩位卻顯得格格不入。
劉雲漸依舊慢條斯理地品著那壺清茶，目光偶爾掠過窗外璀璨的夜景，對那邊的熱鬧恍若未聞。
葉渡則專心致誌地對付著盤子裏最後一塊造型別緻的甜點，吃得眉眼彎彎，彷彿那點心比那位跺腳地顫的大人物有吸引力得多。
這兩人過於平靜乃至漠然的反常行為，在這種眾星捧月的場合下，反而成了一種另類的“顯眼”，引得一些留意到的人頻頻側目，眼神中帶著幾分好奇與不解——這倆年輕人什麼來頭？居然對唐老都無動於衷？
就連被眾人簇擁著的唐老，那銳利的目光也似乎無意中掃過這個方向，在兩人身上短暫停留了一瞬。
但他記憶中並無這兩張麵孔的印象，隻當是哪個家族不諳世事、不懂規矩的小輩，並未過多在意。
他抬手微微向下壓了壓，周圍喧鬧的寒暄聲立刻低了下去，顯示出極高的威望。
唐老聲音洪亮，中氣十足，清晰地傳遍附近區域：“多謝各位厚愛。不過今天主要是自家人聚聚，給我這寶貝孫女過個二十歲生日，老頭子我就不多應酬，掃各位雅興了。”
這話說得客氣，但意思卻明白得很——謝絕攀談，家庭私聚。
圍著的眾人都是人精，立刻聽懂了話外之音，雖然略有遺憾，但還是紛紛笑著送上生日祝福，然後識趣地讓開了道路。
唐老微微頷首，在一家人的陪伴和俱樂部經理親自躬身引領下，向著專用的貴賓電梯走去。
直到那邊的熱鬧徹底遠去，俱樂部大廳的氛圍才重新恢復之前的鬆弛。
劉雲漸放下茶杯，目光從電梯方向收回，淡淡開口，聲音隻有對麵的葉渡能聽清：“葉渡，那唐老，應該是個武者對吧？”
葉渡舔了舔嘴角的奶油，點點頭，傳音回道：“嗯，氣息沉凝，下盤極穩，是練家子沒錯。不過嘛…”
他撇撇嘴，補充了一句，“境界不高，也就剛摸到門檻的程度吧，在這凡人地界算不錯了。”
沒一會兒，俱樂部門口又傳來一陣細微的騷動，比之前唐老到來時更多了幾分青春與驚艷的氣息。
隻見一位年輕女子在幾位一看就是保鏢或助理人員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她一出現，彷彿瞬間吸走了大廳內大半的光彩，尤其是男性賓客的目光，幾乎不受控製地被吸引過去。
江逸楓剛剛收回目送唐老的目光，此刻又瞬間直了，他下意識地湊近劉雲漸和葉渡。
聲音裏帶著難以抑製的興奮和嚮往，低聲介紹道：“快看！那就是唐老的孫女，唐瑾瑜！唐家這一代的掌上明珠，真正的天之驕女！平時難得一見。”
他的話語間夾雜著癡迷的感嘆，“嘖，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啊。”
就連一旁的秦昊，也暫時忘了剛才的不快和換女伴的心思，目光緊緊追隨著那道身影。
不過他心裏倒還有幾分自知之明，知道這種級別的千金，跟他平時交往的那些網紅模特根本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遠不是他能覬覦的，但也忍不住多看上幾眼，過過眼癮。
這位唐瑾瑜小姐確實當得起“天之驕女”的稱呼。
她身著一襲低調卻不失奢華的香檳色長裙，襯得肌膚勝雪。
容貌極為出色，標準的鵝蛋臉，五官精緻得如同精心雕琢過，眉眼間既有少女的清澈，又隱隱帶著一絲家族底蘊蘊養出的清貴與疏離。
她身姿窈窕，步履從容，一舉一動都顯得儀態萬方，顯然是受過極好的教養。
然而，就在幾乎所有人都或明或暗地欣賞著這位唐家千金的美貌與風姿時，一道細微的、隻有劉雲漸和葉渡能感知到的靈力波動從葉渡身上傳出。
接著，一個半透明的、隻有他們二人能看見的黃仙（靈體一般人看不見）懶洋洋地從葉渡肩頭飄了出來。
它懸浮在半空，用小爪子捋了捋並不存在的鬍鬚，一雙靈動的眼睛打量著遠處的唐瑾瑜。
黃仙懸浮在半空，一雙靈動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處似乎有淡金色的微光流轉，它正動用獨門的望氣術仔細打量著遠處的唐瑾瑜。
它的小爪子無聲地掐算著，靈體微微波動，彷彿在解讀著常人看不見的氣息與命理軌跡。
“嘖嘖，”黃仙的傳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洞悉天機的唏噓，“這命格，真是應了那句老話——福禍相依啊。”
“前半輩子享盡人間富貴，金枝玉葉，萬人追捧，諸事順遂，可謂是把世間的福氣都提前預支了個乾淨。”
它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唐瑾瑜那完美無瑕的容貌和顯赫家世，看到了更深層的東西。
“可這後半輩子嘛。”黃仙搖了搖頭，語氣變得有些凝重，“怕是連床榻都難輕易離開嘍。”
“那陰寒死氣已纏縛命根，非藥石能醫，非尋常手段可解。現在看著光鮮，不過是烈火烹油，鮮花著錦，最後的繁華罷了。可惜，真是可惜了。”
葉渡一聽，臉上那看熱鬧的輕鬆表情瞬間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暴殄天物”般的痛惜。
他忍不住傳音驚呼：“啊？不是吧師傅！這麼好看一美女，年紀輕輕的，就沒救了？這也太…太可惜了吧！難道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他那跳脫的性格裡，終究還是藏著幾分對美好事物易逝的本能惋惜。
劉雲漸的反應則截然不同。
他依舊平靜地喝著茶，甚至連目光都沒有在唐瑾瑜身上過多停留，彷彿聽到的隻是一個與己無關的天氣預報。
聽到葉渡有些不甘心的驚呼，他才淡淡開口，聲音通過靈念平靜無波地傳來，帶著一種超然物外的淡漠：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數和軌跡，強求不得，乾預反而可能引來更大的因果變數。”
“尊重她人命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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