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濃鬱的檀香味撲麵而來。包間內光線昏黃，榻榻米上跪坐著兩人。
左側是一位五十歲左右的男子，梳著嚴謹的背頭，灰白鬢角修剪得一絲不苟。
他身著深灰色西裝，領帶上別著山本集團的金色徽章——正是山本集團的華夏區總裁，山本健一郎。
右側則是一位約莫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穿著黑色立領製服，麵容冷峻。
他跪坐的姿態極為標準，雙手自然地搭在膝上，指節處佈滿老繭。
“又見麵了，張公子。”山本健一郎用帶著口音的中文說道，微微欠身，卻沒有站起來的意思。
他的目光隨即轉向劉雲漸，眼中閃過一絲審視：“這位是？”
張明脫鞋踏上榻榻米，強作鎮定地介紹：“這是我的助理，劉雲漸。”
“初次見麵，請多關照。”劉雲漸用標準的日語回應，微微鞠躬，動作恰到好處地保持著不卑不亢的姿態。
山本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笑道：“劉先生的日語很流利啊。”
他伸手示意二人入座，“我是山本健一郎，這位是我的特別顧問，佐藤龍也先生。”
名為佐藤的年輕人隻是冷冷地點了點頭，目光如刀般在劉雲漸身上掃過。
劉雲漸坦然與之對視，注意到對方瞳孔深處隱約泛著一絲不自然的暗紅色。
劉雲漸感知著佐藤龍也的氣息——身體素質遠超常人，大約相當於鍛體境圓滿的武者，但體內流動的能量卻並非靈力，而是一種陌生的能量體係。
（查克拉？還是別的什麼？）劉雲漸暗自搖頭，（算了，懶得計較這些。）
他安靜地跪坐在張明身旁，看著山本健一郎熱情地招呼：“想必二位還沒嘗過正宗的和食吧？這家店在本地算是相當地道了，食材都是從霓虹空運來的。”
他拍了拍手，穿著和服的女侍者魚貫而入，端上一盤盤精緻的刺身拚盤——肥美的藍鰭金槍魚大腹、晶瑩剔透的北極貝、橙紅鮮亮的鮭魚卵，擺盤精美得宛如藝術品。
“請用。”山本健一郎做了個邀請的手勢，隨即轉頭對佐藤龍也用日語解釋道：“中國的日料店改良了不少，不過這家還算正宗。尤其是他們的芥末，值得一試。”
佐藤龍也冷漠地點了點頭，目光卻始終若有若無地鎖定著劉雲漸。
劉雲漸和張明對視一眼，默契地捕捉到了彼此眼中的狡黠。
（這倆霓虹人怕不是沒嘗過中國芥末的威力？）
山本健一郎興緻勃勃地夾起一片金槍魚，在醬油碟裡蘸了蘸，又豪邁地挖了一大坨翠綠色的“芥末”抹在魚片上。
佐藤龍也有樣學樣，同樣抹上了厚厚一層。
“來，乾杯！”山本舉起清酒杯，笑容滿麵。
四人碰杯後，山本和佐藤同時將沾滿“芥末”的刺身送入口中——
下一秒。
“咳咳咳——！！”
山本健一郎整張臉瞬間漲得通紅，眼淚鼻涕一齊湧出，狼狽地拍著胸口。
一向麵癱的佐藤龍也更是瞪大了眼睛，額頭青筋暴起，用日語嘶啞地吼道：“這不是我家鄉的芥末！”（これは私の故郷の芥末ではありません！）
張明假裝關切地遞上紙巾：“山本先生，您沒事吧？”
劉雲漸則一臉“無辜”地解釋道：“這是中國特產的山葵醬，比普通芥末更......提神醒腦。”
山本健一郎灌了一大口清酒才緩過氣來，擦著眼淚苦笑：“中國的‘芥末’......果然與眾不同。”
佐藤龍也陰沉著臉，用日語低聲對山本說了幾句。
山本擺擺手，強作鎮定地笑道：“美食就是要嘗試新口味嘛！來，嘗嘗這道烤和牛，這個絕對正宗！”
飯局的氣氛微妙地緩和下來。
劉雲漸優雅地夾起一片刺身，蘸了點真正的山葵醬，慢條斯理地品嘗著。
張明則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藉著喝酒掩飾上揚的嘴角。
酒過三巡，餐盤漸空。山本健一郎擦了擦嘴角，笑容漸漸收斂，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張先生，”他放下酒杯，語氣依然客氣，卻多了幾分壓迫感。
“關於新能源技術的事，我們山本集團願意出價十億日元購買專利，這個價格已經很慷慨了。”
張明搖搖頭，態度堅決：“山本先生，我說過了，技術不賣。但如果貴方有興趣合作生產，我們可以按利潤分成。”
（主人，）凜晶在劉雲漸耳中實時翻譯著山本與佐藤用日語的低聲交流，（他們正在討論備用計劃，提到“強製手段”和“睡眠粉”。）
劉雲漸不動聲色地端起茶杯，藉著氤氳的熱氣觀察著對麵兩人的小動作。
佐藤龍也的右手正悄悄探入懷中，而山本則假裝整理領帶，實則將一個透明小瓶裡的液體倒入手帕，輕輕擦了擦鼻子。
“十五億。”山本突然加價，眼中閃過一絲陰鷙，“這是最後報價了。”
“抱歉。”張明堅定地搖頭。
山本嘆了口氣，做出遺憾的表情：“那就沒辦法了。”
他輕輕敲了三下桌麵——這是行動的訊號。
佐藤龍也猛地抬手，一把灰色粉末從袖中撒出，瞬間瀰漫整個包間。
山本早有準備，立刻用浸瞭解藥的手帕捂住口鼻。
“這可是連大象都能迷暈的‘朧月散’。”山本冷笑道，“兩位好好睡一覺吧。”
然而——
山本健一郎的冷笑凝固在臉上。
那團足以迷暈大象的“朧月散”粉末，竟在劉雲漸麵前詭異地懸浮在半空，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屏障包裹，半點都沒能擴散開來。
“山本先生，”劉雲漸指尖輕挑，那團粉末如同被馴服的精靈，在他掌心上方緩緩旋轉，“動手動腳可不太禮貌啊。”
佐藤龍也瞳孔驟縮，身為忍者的直覺讓他瞬間判斷出局勢——這個年輕人絕非普通武者！
（不能硬拚，先拿下張明！）
他身形一晃，施展出忍者秘傳的“瞬身之術”，整個人如同融入空氣般消失不見。
下一秒，他已出現在張明身後，淬毒的苦無直指張明後頸！
“張哥小心！”
劉雲漸的速度更快。
他左手一揚，那團被靈力包裹的迷藥粉末“咻”地飛向山本麵門，右手則淩空一抓——
“哢嚓！”
佐藤龍也的手腕被一股無形之力鉗製，苦無“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驚駭地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瞬身術，在這個年輕人麵前竟如同兒戲！
“張哥，報警。”劉雲漸一把將佐藤拽到身前，“我陪這位忍者先生出去‘聊聊’。”
說罷，他拎著佐藤的衣領，如同拎小雞般朝包間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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