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最後一科理綜生物寫完，收卷鈴響起，劉雲漸放下筆，輕輕撥出一口氣。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灑在桌麵上，映出一片明亮的暖色。
他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心想：“高考就這樣結束了啊。”
監考老師收完試卷後，他收拾好文具，走出考場。
走廊上已經鬧哄哄的，同學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的興奮地討論著答案，有的已經迫不及待地計劃著暑假的安排。
劉雲漸站在人群裡，聽著耳邊嘈雜的聲音，忽然覺得有些不真實。
“原以為高考完那一刻會相當興奮，可結果是一切都那麼自然。”
他正發著呆，背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劉雲漸頭都沒回，直接往旁邊一跨，江隱舟的飛撲直接落空，整個人踉蹌了一下，差點跪在地上。
“噗，大可不必，大可不必。”劉雲漸笑著準備伸手去把他拉起來。
劉雲漸伸出一隻手，單手給江隱舟拉了起來。
“小漸漸，你變了，你以前都會配合我的！”江隱舟捂著膝蓋，一臉控訴。
“硬了，拳頭硬了，不會好好說嗎，誰會配合你真的是。”
感覺周圍異樣的目光，劉雲漸感覺渾身不自在。
劉雲漸嘆氣，拉著江隱舟趕緊離開，“走走走，別在這丟人現眼。”
兩人一邊拌嘴一邊走著回教室的路上。
江隱舟搭著他的肩膀，笑嘻嘻地問：“畢業後暑假有什麼打算？”
“我想去旅遊，去昆崙山看看。”劉雲漸隨口說道。
“昆崙山？那麼遠？”江隱舟瞪大眼睛，“算了算了，我還是學駕照吧，等以後我開車帶你兜風，你叫聲哥就行。”
“你有車嗎還帶我兜風，我都不敢坐你的車。”
劉雲漸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
“咋沒有，我老爹有輛十幾年的老夥計，駕照下來就是我的了。”
“！！！”
“哥我錯了，求帶，我收回剛剛說的話。”
劉雲漸急忙低頭認錯。
倆人就這樣打打鬧鬧穿過半個校園，回到了高三園。
也許這是他們最後一次來到高三園了。
等回到了教室後，教室裡有了不少人。
班長蔣芸就在，不過剛剛又出去了，不知道幹什麼去了。
許南星一邊收拾書，一邊整理周圍垃圾說道：“呦，你倆回來了，感覺咋樣。”
劉雲漸回到自己位置上說道：“還能咋樣，有的讀就不錯了。”
江隱舟附和道：“就是啊，就算專科都要讀，反正我肯定是不復讀的。”
林聽夏剛走到門口，就聽到劉雲漸和江隱舟說的話。
“你倆就知道凡爾賽，之前你們這成績，本科根本沒有問題的好吧。”
“不像我，成績老是不上不下的，每次考試都是提心弔膽的。”
劉雲漸看著林聽夏說道：“聽夏姐相信你的一定可以。”
“那我就借雲漸哥吉言了。”
林聽夏高高興興的回到了自己的桌位上，開始收拾自己的書本。
大家都陸陸續續回來了，隻不過還有一個人半天沒有回來。
劉雲漸看著自己的同桌位置，她還沒有回來。
當蔣芸抱著一個箱子回來，劉雲漸知道馬上就手機自由了。
“手機回來了！”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整個教室瞬間炸開了鍋。
蔣芸抱著箱子放在講台上。
同學們像潮水一樣湧向講台，爭先恐後地擠在蔣芸麵前，伸著手都想要拿自己的手機。
平日裏紀律嚴明的班長這次卻沒有阻止，隻是笑著看著大家的鬧騰。
劉雲漸從座位上離開，不過好像晚了，擠不進去了。
劉雲漸的位置比較靠後，主要是他不喜歡前麵，不喜歡和老師對線。
劉雲漸站在人群外圍，看著這混亂的場麵，忍不住笑了。
他太瞭解這群人了——平時被沒收手機時一個個垂頭喪氣，現在終於能拿回來了，簡直比過年還興奮。
“班長大人！”他提高聲音喊了一句，沖蔣芸揮了揮手，“幫我拿一下我的！”
蔣芸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作為班長，她對每個人的手機存放位置都瞭如指掌——畢竟每次收假回來，她都要負責收手機、登記、存放，三年下來，早就練就了一手“精準定位”的本事。
她趁著一個間隙輕鬆地從箱子裏抽出劉雲漸的手機，在人群徹底擠上來之前遞給了他。
“謝了，班長！”劉雲漸接過手機，沖她眨了眨眼。
“不客氣。”蔣芸笑了笑，轉身繼續應付其他同學的“圍攻”。
劉雲漸的人緣向來很好，在班裏屬於那種跟誰都能聊上幾句的型別。
他既不是學霸也不是學渣，成績中等偏上，性格隨和，打球時能跟男生們稱兄道弟，聊天時也能跟女生們開幾句玩笑，主打的就是一個“均衡發展”。
這時候，其他人才反應過來，紛紛喊著：“班長！幫我也拿一下！”
可惜已經晚了。
蔣芸已經被徹底圍住，隻能無奈地攤手：“自己找吧，我管不過來了。”
教室裡一片笑鬧聲，有人拿到手機後立刻開機，迫不及待地刷起了朋友圈。
有人三五成群地湊在一起，討論著暑假要去哪裏玩。
還有人直接撥通了家裏的電話，興奮地彙報考試結束的訊息。
劉雲漸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機，螢幕亮起的瞬間，一條未讀訊息彈了出來——是老媽發來的：“考完了嗎？晚上想吃什麼？媽給你做。”
他笑了笑，飛快地回復：“考完了！想吃紅燒肉和小酥肉！”
抬起頭時，教室裡依舊熱鬧非凡。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每個人的臉上，青春的氣息撲麵而來。
劉雲漸忽然覺得，這一刻，所有的努力和疲憊都值得了。
而這一刻，那個磨磨蹭蹭的女孩回來了，她前麵拿了她的手機下來。
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劉雲漸還沒來得及搭話，班主任來了。
班主任剛剛從辦公室出來，身上還穿著高考開考時穿的那件紅衣服，班主任那時候說讓我們開門紅。
不過大家都自嘲說，第一道題就錯，但是這些大家都私下當做玩笑。
班主任站在講台上，臉上難得沒有平時的嚴肅，反而帶著一絲感慨。
她絮絮叨叨地叮囑著假期安全事項，又說了些鼓勵的話。
“無論最後結果如何，你們要明白，路不止一條。”
說完後老班又自己忙事情去了。
完美的詮釋了鐵打的老師，流水的學生。
劉雲漸聽著老班說完後，目光不自覺地落在自己的同桌上。
謝清歡正坐在那裏，手裏拿著剛領回來的手機，低頭擺弄著。
她今天沒穿校服，而是一條簡單的小白裙，馬尾高高紮起，看起來比平時更清爽。
沒有了往日學習時的疲憊與緊張，幾縷碎發自然地垂落在臉頰兩側，為她增添了幾分隨性。
整個人都散發著青春的朝氣，讓人為之側目。
劉雲漸猶豫了一下問道：
“嘿，高考考完了，感覺怎麼樣？”
謝清歡抬頭，沖他笑了笑回道。
“還行吧，我啊能有個大學上就不錯了。”
謝清歡靠在椅子回問道，“你呢？”
“跟你差不多。”
她歪了歪頭，陽光從窗外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
劉雲漸忽然覺得心跳快了一拍。
當初成人禮上沒有說出的話，劉雲漸決定現在說了出來。
“謝清歡，一起拍張照吧。”他拿出手機，故作輕鬆地說道。
（說出來這句話後的某人心跳加速，心臟“砰砰砰”的跳著，唉，你慘了，你墜入愛河了）
“好啊。”她站起身，向劉雲漸湊近了一點，比了個剪刀手。
“3、2、1，茄子。”
照片定格的那一刻，也意味著劉雲漸的青春正式結束了，而兩人這時刻的回憶被永遠永遠的記錄下來了。
“你要這張照片嗎？”他憨憨的問道。
謝清歡撇撇嘴：“你高考考傻了？我為什麼不要？這可是青春的回憶。”
劉雲漸笑了，把手機收起來，“行，回去發給你。”
大家收拾完自己的東西後，陸陸續續離開教室。
劉雲漸揹著自己的書包站在走廊上，看著謝清歡的背影，忽然深吸一口氣，快步追了上去。
終於在樓道追上了謝清歡。
“等我一下，謝清歡。”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怎麼了，要一起走嗎，那就一起吧，反正我們順路。”
劉雲漸的喉嚨有些發緊，但最終還是說了出來：“謝清歡，我喜歡你。”
謝清歡愣住了，臉頰瞬間染上一層薄紅。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角。
劉雲漸看著她，沒有給她說後麵話的機會，忽然覺得心裏輕鬆了許多。“我走了謝清歡，再見。”
他轉身離開，沒等她回應。
謝清歡小聲的說道：“拜拜，劉雲漸。”
看著劉雲漸遠去的背影，不知道他聽到這句告別沒有。
劉雲漸一邊跑一邊穩定自己的情緒，劉雲漸隻想這一刻表明心意。
並沒有想要跟謝清歡如何，但這一刻劉雲漸感覺得到了升華。
校門口，江隱舟正蹲在路邊一邊啃冰棍一邊等劉雲漸，見他過來，挑眉道：“喲，幹啥去了，半天不來？”
“喏，你的給你從學校小賣部帶了根棍。”
“嗯，義父沒有白疼你。”
“我去表白了你信嗎？”
“誰啊？”
“不告訴你，你自己慢慢去猜吧。”
江隱舟嘖嘖兩聲，“切，被拒絕了吧？”
“不知道。”劉雲漸聳聳肩，“但至少我說出來了。”
江隱舟懶得爭論什麼了，看著劉雲漸這樣，也挺好，大家覺得他是個老實人呢。
從來都沒有看到過他喜歡過什麼人，畢業了能去表白，相信也是鼓足了勇氣。
但是嘛江隱舟覺得劉雲漸是一個靠得住的兄弟，誰叫他倆從初中就認識了，早就知道劉雲漸是個怎樣的人了。
江隱舟拍拍他的肩：“行啊，有勇氣，看著你也長大了。”
“去你吖的。”
夕陽西下，兩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劉雲漸抬頭看了看天空，忽然覺得，這個夏天才剛剛開始。
劉雲漸看著校門口父母的身影，夕陽的餘暉為他們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
母親陳婉清正踮著腳張望，父親劉承遠則一如既往地站在稍後一步的位置，手裏還拎著他最愛喝的冰鎮可樂。
“真肉麻。”江隱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突然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記得暑假約球啊。”
劉雲漸拍開他的手，嘴角卻忍不住上揚：“行啊，到時候別哭著求饒。”
兩人相視一笑，三年的點點滴滴彷彿都融在這個簡單的告別裡。
劉雲漸轉身走向父母時，聽見江隱舟在後麵喊：“喂！到時候記得看企鵝訊息啊！”
母親已經迫不及待地迎上來，一把抱住他：“考得怎麼樣？累不累？”
父親默默遞過可樂，眼睛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還行。”劉雲漸接過可樂，冰涼的觸感讓他想起教室裡和謝清歡的回憶。
劉雲漸在父母後麵走著，母親陳婉清就轉過身來，溫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兒子，媽跟你說啊，無論結果如何，我們都不會說你的。”
她眼角細細的紋路舒展開來，“你能開心的過著每一天，我們就很高興了。”
“反正啊，”母親突然話鋒一轉，狡黠地眨眨眼，“要是真沒考上，到時候就回來繼承咱家的滷肉坊！你爸那手鹵豬蹄的絕活，總得有人傳下去不是？”
劉雲漸差點被可樂嗆到：“媽！我纔不要天天圍著鹵鍋轉！”
父親突然輕咳一聲：“以後你找不到工作，說不定求著我讓你繼承呢。”
父親拍了拍他的肩：“走吧，回家。”
劉雲漸點點頭，最後看了眼校園。
籃球場上還有人在揮汗如雨，教學樓視窗飄出零星的笑聲，遠處操場上的紅旗在暮色中獵獵作響。
這個承載了三年青春的地方，此刻正以最溫柔的姿態和他們告別。
劉雲漸深吸一口氣，初夏的空氣裡混合著青草香和隱約的梔子花香。
“嗯，回家。”
【劉雲漸（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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