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雲漸關掉畫麵，沉默了很久。
“他們現在……”他開口，又停住了。
劉雲漸現在是怕現在的霓虹的情況，就是未來的華夏。
“撐不了多久。”淵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物理事實，“按照目前的變異速度，霓虹國沿海的開脈境生物數量將在十五天內突破兩百隻。那個叫安倍宗信的人，殺不過來。”
劉雲漸點點頭。他冇有接話，目光落在桌麵上那疊機甲圖紙上。
圖紙的邊緣已經被翻得起了毛邊，夏茯苓用紅筆在上麵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種修改方案。
他伸出手，把那疊圖紙拉到自己麵前。
“淵。”他說。
“在。”
“你剛纔說，靈力在流經特定材料時，會從外麵的係統抽取能量。”
“是的。”
“那個‘外麵的係統’，到底是什麼？”
淵的球體懸浮在半空，光芒微微閃爍，像是在組織語言。
過了幾秒，它開口了，聲音比平時慢了一些，像是在給一個剛入門的學生講基礎課。
“你們的世界，建立在一套物理規則上。”
“引力、電磁力、強力、弱力——這四種基本力構成了你們認知中的一切。”
“星辰運轉、潮汐漲落、分子結合、原子衰變，所有現象都可以歸結為這四種力的相互作用。”
“這很了不起。一個文明，能走到這一步，在整個宇宙中都不多見。”
淵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真誠的敬意。
“但你們的物理體繫有一個預設前提——宇宙是封閉的。能量不會進來，也不會出去，隻在內部轉化。這個前提在絕大多數情況下成立，因為從外部滲入的能量微乎其微，你們的儀器根本探測不到。”
它頓了頓，球體的光芒微微收斂。
“可你們這顆星球不一樣。在整個宇宙裡，它是唯一的例外。”
劉雲漸愣了一下:“唯一？”
“唯一。”淵重複了一遍，“我掃描過無數個星係，探測過數萬顆有生命存在的星球。有些星球上的文明比你們先進得多，有些則剛剛誕生。但它們有一個共同點——冇有靈氣。”
“靈氣隻存在於地球？”
“至少在我的資料庫裡，是這樣。”淵說，“你們的科學家一直在問‘為什麼宇宙這麼大，我們卻如此孤獨’。”
“現在你們知道了——不是因為其他文明不存在，而是因為其他文明冇有靈氣。冇有靈氣，就走不上你們這條路。他們隻能靠科技，一點一點地熬。”
夏茯苓放下筆，喃喃道:“所以我們真的是特殊的……”
“不是特殊。”淵糾正她，“是唯一。整個宇宙，獨一份。”
實驗室裡安靜了幾秒。
淵的聲音重新響起，這一次帶上了某種劉雲漸從未聽過的鄭重:“正因為如此，你們需要一條新的物理定律。”
“新的物理定律？”劉雲漸抬起頭。
“現有的物理體係，建立在四種基本力的基礎上。它們解釋了你們世界內部的一切執行規律。”
“但靈氣不在這個框架裡。”
劉雲漸抬起頭，認真地聽著。
“你們的科學家一直在問‘為什麼宇宙這麼大，我們卻如此孤獨’。”
淵說，“現在你們知道了——不是因為其他文明不存在，而是因為其他文明冇有靈氣。冇有靈氣，就走不上你們這條路。他們隻能靠科技，一點一點地熬。”
“靈氣隻存在於地球。它不屬於宇宙，不屬於任何已知的能量形式。它是這顆星球自己的東西。”
劉雲漸愣了一下:“自己的東西？”
“對。”淵說，“我之前以為是外部係統滲入的能量，但經過這幾天的資料分析和觀察，我發現我錯了。”
“靈氣不是從外麵來的。它就是地球本身的產物。就像你們的心臟跳動產生血液一樣，地球自己就在產生靈氣。”
“你們管它叫‘靈氣復甦’。”淵說，“但更準確的說法是——地球在‘呼吸’。它一直都在呼吸，隻是有時候深，有時候淺。過去幾百年是呼氣，靈氣變淡，修士減少。現在是吸氣，靈氣變濃，萬物復甦。”
劉雲漸忽然想起天機說過的話——上古時期遍地都是修士，翻江倒海、移山填海都不是問題。
後來靈氣變稀薄，修仙的人越來越少。原來不是靈氣“消失”了，而是地球在“呼氣”。
“那為什麼隻有地球有靈氣？”謝清歡問。
淵沉默了幾秒。
“我不知道。”它坦誠地說，“也許冇有答案。也許地球的核心有什麼特殊的東西，也許這顆星球在誕生的時候遇到了什麼獨一無二的條件。”
“——也許這就是宇宙的規則:在無數顆死氣沉沉的星球中間，安放一顆會呼吸的。讓某個角落的某個文明，有機會走上不一樣的路。”
“所以你需要一條新的物理定律。”淵把話題拉回來，“這條定律不解釋星辰運轉，不解釋原子衰變。”
“我管它叫‘諧振定律’。”淵說。
“靈力是地球自身的產物，就像血液是心臟的產物。但它在本地的行為模式，取決於它流經的介質。不同的介質，對靈力的‘態度’不同。”
“有些介質，靈力流過去的時候很順暢，甚至會被‘留住’。有些介質，靈力一碰就散，像水潑在油布上。”
“還有一些特殊的介質——比如你們用的玉石，比如我的飛船材料——靈力流進去之後，不僅不會散，還會在裡麵‘共振’。”
“共振？”劉雲漸問。
“對。”淵說，“你們見過音叉吧。兩根頻率相同的音叉，敲響一根，另一根也會跟著震動。”
“靈力和介質之間的關係也是這樣。介質與靈力的‘匹配度’越高，靈力就越‘願意’留在裡麵，也越‘願意’從外麵抽取更多的能量來補充自己。”
“這就是為什麼你們的法器能放大靈力。不是法器本身有能量，而是它讓靈力‘舒服’了。”
“靈力一舒服，就願意多出力。多出來的那份力，不是你們出的，也不是法器出的——是靈力自己從天地間借來的。”
夏茯苓飛快地記著，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那匹配度由什麼決定？”
“兩個因素。”淵說，“第一，介質本身的原子結構。不同的元素、不同的排列方式，對靈力的‘親和力’完全不同。”
“你們的玉石之所以能用，是因為它的矽酸鹽層狀結構恰好能讓靈力在其中‘滯留’。”
“而金屬之所以不能用，是因為它的自由電子會乾擾靈力的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