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颯颯，香山上的楓葉逐漸變紅。
北電09級的新生已經完成入學軍訓，開始了專業課的學習。
作為新生之一，張雲瓏也幻想過自己被影視公司發掘，通過一部戲走紅，然後發專輯和天王巨星合作，最後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
但是，當這一切突然降臨的時候，他感覺理想和現實的差距多少有點大。
「你的表情有點誇張，但出演男五號還行。」
「電影國慶後開機，需要20天左右的檔期，可能會提早殺青，也可能會延長幾天。」
「片酬3000塊，如果檔期延長會按照每天150塊的片酬增加，提前殺青也還有3000，包吃住，能不能接受？」
張雲瓏怔怔的看著前麵那個坐在長桌後麵，名牌上寫著郭番兩字的中年胡茬男。
他剛纔說什麼來著？
我試鏡的男五號通過了！這是個好訊息，可是，3000塊片酬包吃住是什麼鬼？
現在橫店那邊演屍體的龍套每天都有60塊，還包盒飯！
你們劇組招一個有鏡頭有台詞的男五號，每天片酬隻給150塊？
我看你們是在招力工吧？？？
作為一個北電高材生，麵對這種侮辱性的待遇，張雲瓏義正嚴辭：「好的！郭導，我要準備什麼嗎？」
來都來了，就算片酬少點，至少也能在電影裡混個有名有姓的角色。
再說，能上北電的，家裡大都還算富裕，張雲瓏也冇指望靠前期的片酬發財。
不管怎麼樣，這也是個機會，20天的檔期就算是去劇組體驗一把，那也不吃虧！
「嗯～」
郭番沉吟片刻，轉頭看向了坐在旁邊正專心盯著膝上型電腦螢幕的李令。
張雲瓏看郭番，郭番看李令，李令看電腦。
北電試鏡教室裡就這三人，大家誰都不說話，場麵一時間是又安靜又尷尬。
直到……
「哦，試鏡結束了是嗎？」
李令從電腦螢幕後麵抬頭去看張雲瓏，郭番也把手從桌子底下收了回來。
張雲瓏本以為一直不說話的李令是個記錄員。
但在與李令視線接觸的下一刻，他便立刻反應過來：這就是那個導演兼男主兼編劇的傳奇師兄！
「師兄，謝謝你給機會。」
李令看著大聲迴應的張雲瓏，再加上前麵試鏡過的北電09級劉瑞麟、中戲08級高緯光，心想自己算是把嘉行傳媒的半個班底給湊齊了。
這種巧合，其實跟試鏡主要麵向08、09級表演係學生有關……
「OK！那你先出去等著吧。待會等旺達那邊的法務、財務過來，一起簽合同。」
李令把前麵說過幾次的話術又重複了一遍。
張雲瓏聞言，本想再去來上一句：一定不辜負師兄的信任！
但是，李令說完這句話，就又去盯著電腦了。
見狀，張雲瓏也隻能悻悻出門。
等人出去了，郭番也轉過來詢問：「李令，你對這幾個試鏡過了的演員是不是有點太隨意了？」
「你是想說冷淡吧？」
李令看了郭番一眼，注意力卻還停留在電腦上。
郭番撇了撇嘴：「嗯，你也知道。」
「我知道，但還是這樣做了，因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
「什麼？」
「取景地的確認，酒店預定，裝置租賃，幕後團隊的檔期協調……這些事情更重要，而且這幫男配角片酬最高的是300/天，我再怎麼友善，也不如錢好使。」
李令異常直接的說道。
劇組的資金有限，能夠擠壓的就隻有配角片酬，這也是他把試鏡目標放在北電、中戲新生的原因。
大三、大四的學生多少都去劇組跑過龍套，不好忽悠了。
錢都冇給到位，他的態度再怎麼溫和，也免不了被人在背後蛐蛐，與其這樣，還不如維持個高冷人設。
郭番聽到李令的解釋，感覺也是這麼回事。
「嗯，導演跟演員倒也不用刻意維繫關係……剛纔試鏡的時候，你為什麼把工作都交給我啊？」
「也冇有啊！剛纔那幾個明顯不合格的，我也有用一票否決權淘汰他們。」
「可是……」
「你別想這麼多，等下個月電影開機了，我可能還要你獨立執導「幾個」鏡頭，讓你早點習慣當導演的感覺不好嗎？」
李令提前開始鋪墊起郭番執導的可能性，以此來應對電影開機後自己有可能的請假離開。
上次跟徐鋅聊完到今天已經過了小半個月，中間通過兩次電話，徐鋅跟他約了國慶假期會來進行正式考察。
公司那邊已經把初代模型機攢出來了，外形專利也申請了。
資質方麵，營業執照和商標註冊這些基本的牌照早就辦好了。
現在公司上下就缺資金，以及國內手機上市所必需的核心三大認證（3C、SRRC、進網許可）和生產許可證。
李令需要先去敲定風投的錢，再來申請其他認證，然後就能向供應鏈訂貨找工廠組裝，準備新機釋出會。
這一套流程看起來不複雜，其實真的冇有什麼難度。
模型機的搭建，本來就是把硬體模組像搭積木那樣攢到一起，原理跟去電腦城買配件自己搭機差不多。
重點在於成本控製，也就是做好供應鏈管理工作保證利潤，前期國內智慧機的核心技術是真冇多少。
郭番不瞭解李令的手機事業，但也從他的言語中品出了一點甩手掌櫃的味道。
「不是，你想讓我來獨立執導幾個鏡頭？」
「有什麼問題嗎？」
「副導演不是給導演端茶遞水的嗎？」
「我又冇缺胳膊少腿，那需要你去做這些！」
李令擺了擺手，準備提前跟郭番攤牌，讓他有多準備。
郭番驚疑道：「我可從來冇有導過戲……」
「開機的時候細心些，劇本上麵的分鏡頭多看些，把拍好的鏡頭多拉幾次片研究研究，我在旁邊盯著，你擔心什麼？」
李令雙眼犀利的盯著郭番，打算給這未來的天才導演來波速成。
明明年齡大了快一輪，但在李令的注視下，郭番卻能感受到一股明顯的壓力。
「那，我試試。」
「有你這句話就行了！」
言罷，起身。
李令收拾電腦對著郭番道：「旺達那邊的法務和財務，你上次簽合同的時候見過，待會你帶人去把那幾個配角的合同敲定好。」
「你乾嘛去？」
「有人約了我吃飯，約了半個月，總得給個麵子。」
李令掏出手機對著郭番拜拜，走的時候感覺導演的工作量倒也不大。
郭番：因為我纔是那個力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