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從那日起謝時宴便冇再出過府。
他日日抱著我,陪我看星星看月亮,講詩詞歌賦,談小時候的趣事。
他總覺得我冇死。
但是他又冷靜地吩咐奴纔在屋子裡擺滿了冰塊,
以免我的屍體**發爛。
程良娣來看過幾次,都被拒之門外。
這天她又拿著精心做好的糕點前來,使技支走門口的侍衛後,她紅著眼翩翩入內。
“阿宴,人死不能複生,你這樣,姐姐在天之靈也不會安息的。”
她蔥白的手指溫柔地搭在謝時宴的手上,卻被他如觸電般躲開。
“你出去。”
他聲音淡淡的。
程良娣微蹙眉頭,想想今天特意打扮過,故意又拉低了肩上的衣料,緩緩靠近謝時宴。
隻是還未觸及他,便被他重重推開。
“滾!”
程良娣嚇了一跳,整個人狼狽地跪在了地上。
“菀菀還未過頭七,你這是想乾什麼?”
謝時宴冷冷地看著她。
彷彿直到此刻纔看清她的真麵目。
曾經她說她無依無靠,說菀菀表麵對她親如姐妹,私下裡卻對她頤指氣使,稍有不順就打罵苛責。
剛開始他還無動於衷,但是日子久了,看著她身上出現的大大小小的傷痕,
他突然就想起了小時候去甄府搭救菀菀的場景。
當年的菀菀就是瘦瘦小小的,被人欺負地身上佈滿了不明顯的傷痕,
那麼可憐,那麼膽小。
他用儘所能把菀菀從失去雙親膽小懦弱的小姑娘,寵成了驕傲跋扈的小公主。
他內心欣喜,卻在看到她竟然開始欺負和她有著同樣悲慘過往的女孩時,心裡開始出現了波動。
於是他開始揹著菀菀對程良娣好,他把她當妹妹一樣對待。
即使看出了她對他有彆的心思,也假裝不知。
隻因為他的心裡隻有菀菀。
可是看到菀菀因為爭風吃醋,為了引起他的注意竟然一次又一次的施以苦肉計的時候,
他真的厭了。
於是他為了改改她的性子,說出取消婚約的話,
甚至將她扔到了流民巷。
可是如今菀菀屍骨未寒,程良娣便急著投懷送抱。
他心底突然開始產生濃濃的懷疑。
待程良娣走後,他便叫來了暗衛,命人暗中查探她過往種種。
尤其是跟我有關的所有。
從前他偏聽偏信,隻要是程良娣說的,他都信了。
可是這才查了不出半日,看著暗衛報上來的訊息他便氣得牙齒咯咯作響。
什麼我因為吃醋故意潑她熱水是假,
實則是她故意在我麵前炫耀謝時宴誇她能力出群激我生氣,
又將熱水撒到自己手上,故意扮柔弱。
還有說我故意摔碎謝時宴送她的珠花,
我確實是故意摔的,但是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我麵前顯擺,
還揚言世子要娶她做正妃,到時彆說是什麼名貴珠寶,就是我庫房裡的寶貝,隻要她喜歡我也隻能拱手相讓。
所以我一怒之下才摔了珠花。
除了這些,就連那日的馬車受驚也是程良娣挑釁在先故意激的馬兒受驚,
包括後來我被綁匪綁架,在流民巷故意支走甄梓璟,重金買通流民欺辱我……
甚至我體內鬱積已深的毒藥……
這一樁樁一件件……
謝時宴的血液蹭蹭往腦袋上湧,胸腔裡的怒火幾乎衝破胸膛。
他冇想到自己曾經那麼相信的人竟然是個徹頭徹尾地劍人!
他輕輕的放下懷裡的我,仔細地替我蓋好被褥,理好額邊的亂髮,轉身出了門。
他要為我報仇!
可是剛看到穿著華服在外堂斥責丫鬟的程良娣,
還未出聲,突然傳來一道尖細的聲音。
“程良娣,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