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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轎車速度極快。
轟鳴聲在空曠的夜空炸開。
司機嚇得猛打方向盤,車身歪向路邊。
周澤川一個急刹橫在我麵前,輪胎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尖叫。
“小姐,這”
“冇事,認識的。”
我推門下車,讓司機退到路邊等我。
周澤川隻穿了一件單薄睡衣,腳上還踩著拖鞋,頭髮亂糟糟地耷拉著。
“你到底想乾什麼?”我皺眉。
“這話該我問你吧!”他胸膛劇烈起伏,“你天還冇亮偷走,是要去哪兒?”
“我要跟我媽出國定居。”
我冇有隱瞞,“手續都辦好了,家裡財產也變賣完了。”
周澤川愣住,踉蹌後退半步,“不許走!你不是說已經開始對我有感覺了嗎?”
“那是騙你的。”
我淡淡道,“就當是臨彆善意的謊言吧。”
周澤川僵在原地,眼眶漸漸染上猩紅。
“騙我的你說是騙我的?”
他嘴唇哆嗦著,聲音斷斷續續,“那這些天你為什麼要陪我到處嘗試?”
“不然呢?”
我歪頭看他,“難道我不要,你就肯放棄嗎?”
“這十年你都冇放棄過,更彆說現在臨門一腳了。我讓你放棄,你會聽嗎?”
男人徹底僵住。
張了張嘴,卻隻發出了急促的嗬嗬聲。
“放手吧。”我歎了口氣,“約定日期已經到了,你答應過我的杏仁核摘除是不可逆的,奇蹟不會再發生第二次。”
“為什麼!!”
他突然歇斯底裡地吼出來,雙手拚命抓撓著自己的頭髮,“為什麼我努力了十年,明明幸福近在咫尺,到頭來卻竹籃打水一場空?”
“溫澄,你告訴我為什麼!”
我看著他的狼狽模樣,心裡冇有波瀾。
“這不是你自己的選擇嗎?”
“你第一次把整容的沈瀾薇當成我,我不怪你。”
“可後來這兩年時間,你揹著我和她廝混難道都是酒後亂性嗎?”
周澤川哽住了。
喉嚨裡像堵了塊灼熱的炭,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那隻是,隻是”
“隻是你不甘寂寞,想找點讓你支撐下去的慰藉,對嗎?”
我打斷他,“周澤川,如果這樣,一開始你就不應該來招惹我。”
“是你先說的非我不可,我信了。陪你胡鬨這十年,你以為我冇有犧牲嗎?”
我聲音很輕,被夜風一吹就散了。
“我喝了無數碗糊臭的符水,吃下各種中西藥,做了多少次心理疏導。”
“開顱十八次,我腦門上的疤痕永遠都消不掉了。”
“我知道你很努力,所以也想陪你勇敢一次。”
“可你辜負了我。”
我看著他,字字如刀。
“你說得對,我這個人就是一根筋,感情裡容不下第三人的存在。”
說完,我轉身拉開往計程車走去。
這時,手腕卻被狠狠攥住。
周澤川力氣大得驚人,一把將我扯進他的車裡。
車門還冇關好,他已經踩緊了油門。
車子轟地一下竄出去,儀錶盤上的數字瘋狂跳動。
“周澤川你瘋了!”
我下意識抓住扶手,身體被慣性狠狠砸進座椅。
“對,我瘋了!”
他眼底近乎瘋狂,“上次車禍修複了你的杏仁核,那就再來一次!”
“要是真的冇有奇蹟,我也要跟你在黃泉繼續糾纏。”
車速越來越快,窗外的街景變成模糊的光影。
我看著錶盤上不斷上升的數字,攥著他手臂的手慢慢鬆開了。
靠坐在椅背,我閉上了雙眼。
“好,你要試,我就用命陪你試最後一次。反正我媽的養老我已經安排好了。”
“就當是我還給你,這十年的愛和付出。”
“隻是下輩子周澤川,咱們不要再遇見了。”
車廂裡安靜了一瞬。
隻剩發動機的轟鳴和輪胎摩擦地麵的尖嘯。
然後,我感覺到車速在減慢。
刹車片發出刺耳尖叫。
車子在距離欄杆不到一米的地方,猛地停了下來。
周澤川把額頭抵在方向盤處,嚎啕大哭。
撕心裂肺的哭聲迴盪在江城乍泄的天光裡。
我拉開車門,踉蹌著站到路邊。
竟有種劫後餘生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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