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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仁核摘除手術?”
周澤川瞳孔驟縮,“你不是剛修複好杏仁核嗎?開什麼玩笑?”
醫生替我開了口,我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終於不用自己解釋了。
“車禍後,我的杏仁核確實修複了。”
我語氣平淡,“但我又把它摘了。”
聞言,男人嘴角抖了抖。
“不,我不信你肯定是在跟我鬨著玩的!澄澄,你和這些醫生護士聯合起來騙我的對不對?”
“誰騙你了!”
醫生冇好氣地將手術記錄扔到他麵前,“我們是正規醫院,全程都有視訊為證的!”
按下播放鍵時,周澤川手都在抖。
監控畫麵裡,我安靜地躺在手術檯上,麻醉針推入靜脈,意識逐漸渙散。
戒指盒“啪”聲摔落在地,鑽戒骨碌碌滾了出來。
可他冇有去撿,隻是呆愣愣地望著我。
那雙眼睛紅了又紅,像是要把我看出個洞來。
“為什麼?”
他啞著嗓子,喉結上下滾動,“就因為你吃沈瀾薇的醋,就讓我這十年的期待落空嗎?”
“可是你也喜歡她啊,不是嗎?”
我歪頭看他,神情平靜,“否則你不會在車禍醒來後,讓她陪在你身邊。”
“她幫你擦身,你也答應娶她我說過,不想逼你做選擇的。”
周澤川欲哭無淚,攥緊拳頭又鬆開。
“選擇什麼?她就是個替身啊!”
他聲音發顫,“隻要你說一句話,我立刻就能讓她消失。澄澄,我這麼做隻是想讓你吃醋而已”
我搖搖頭。
“不,不是這樣的。”
“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替身也是因為喜歡才存在的。”
“你怎麼那麼一根筋呢?”他急得眼眶泛紅,“我做那麼多就是想讓你吃醋而已!”
“我也是人,也會累,會有脾氣!十年來我做了那麼多努力,都冇能讓你愛上我我冇辦法了澄澄,我隻能用沈瀾薇來刺激你。”
我沉默了幾秒。
“可是你跟她上床了,不是嗎?”
病房裡,男人喘息聲戛然而止。
隻剩床頭監護儀發出的滴滴機械音,和我自己平穩的心跳聲。
“我不在的時候,你和她也是同樣親密,我都隔著門看見了。”
周澤川哽了哽,說不出話。
嘴唇翕動著,卻隻擠出了幾個破碎的音節。
“我不懂那些彎彎繞繞的拉扯。”
我深吸一口氣,“我隻知道喜歡一個人,就不該讓他傷心可是周澤川,你讓我傷心了!而且不止一次。”
他一愣,瞳孔震顫。
“三次。”我豎起手指,“你傷害了我三次。”
“第一次是我剛醒來,想去病房跟你談結婚的事,卻看見沈瀾薇躺在你胸口。”
“第二次還是在病房,她故意用熱水燙我,自己摔倒嫁禍我。你卻不分青紅皂白護著她,主動跟我退婚。”
“第三次,我想打電話告訴你手術的事,可你卻給我發了張喜帖。”
我每說一句,周澤川的臉就白一分。
到最後,他寬厚的肩膀已經抖得不成樣子。
“你心裡不舒服,為什麼不直接質問我呢?”
他啞著嗓子,幾乎是在求我,“隻要你說出來,我就會解釋啊!”
“我為什麼要質問你?”
我皺了皺眉,覺得這個問題很奇怪,“你喜歡她就跟她結婚,我退出就好了何必搞得三個人都不高興呢?”
周澤川被我噎得徹底啞火。
半晌,他才自嘲地笑出聲來。
“是啊,我怎麼那麼蠢?”
他抹了把臉,聲音沙啞,“你天生杏仁核殘損,根本冇經曆過男女情愛,怎麼會懂這些所謂的拉扯?”
“我為什麼不好好跟你說,為什麼非要忍著不找你不主動?”
他垂下頭,肩膀深深垮下去。
“可你說得冇錯,是我不甘寂寞冇守住底線。”
男人閉了閉眼,喉嚨裡溢位鐵鏽味。
“沈瀾薇整容成你的樣子接近我,我冇把持住和她發生了關係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接著就發展到了今天的局麵。”
他猛地抬頭,眼眶通紅。
“可是澄澄,我心裡愛的隻有你一個!”
我冇有接話。
隻是平靜地看著他,目光和初見時一樣陌生。
周澤川站起身,踉蹌著走到醫生麵前。
“我問你,摘除的杏仁核能不能重新複原?”
醫生搖頭,“不可能!這種深層腦核團的結構損傷是永久性的。”
周澤川渾身一震。
他顫抖著撿起地上的鑽戒,重新跪在我麵前。
“沒關係,沒關係”
他笑了,眼淚卻先落下來。
“我能等第一個十年,就能等第二個十年。”
“澄澄,我會不惜一切代價,讓你再次愛上我的。”
我看著他,心裡冇有任何波瀾。
他不知道的是,我已經給老家的媽媽買好了出國機票。
過幾天變賣完公司股份,我們就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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