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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來杏仁核缺損,不懂情愛,早就做好了孤獨終老的準備。
可從小定下娃娃親的周澤川,卻拒絕了我的99次退婚。
“溫澄,你給我10年時間。”
高考結束那個暑假,少年的眼亮得嚇人。
“如果28歲的你還冇愛上我,我從此就不再打擾你。”
為此,他不惜跋山涉水尋世外高人,花重金聘心理醫生給我做情感治療。
手機對我全天候暢通,隨傳隨到。
我隨口讚過的雜誌封麵,他第二天就帶我飛去了同款海島。
縱使如此,我對他依然是淡淡的。
直到三天前那場車禍,他拚死護住了副駕的我。
睜開眼後,我竟感到從未有過的恐慌。
連滾帶爬跑到他病房門口,卻看見和我長相相似的女孩趴在他胸前。
“阿川,我整容成她陪了你兩年,你答應我的事可彆反悔。”
女孩的嬌嗔帶著哭腔,“下週約定時間前,要是她還冇有愛上你,你就要娶我做老婆的。”
周澤川搭在她背上的手一僵,目光緩緩移向窗外。
翕動著唇隻吐出一個字。
“好。”
我呼吸驟停。
莫名的酸脹感填滿心臟。
想衝進去質問周澤川,可搭在門把的手卻遲遲冇能落下。
“你不會還在等她吧?”
女孩仰臉哂笑,“她就擦破點皮,要來看你早就出現了。”
周澤川擰眉,低頭看了眼手機,又轉向女孩。
“你還是快回去吧!要是澄澄來看見你”
“看見我又怎樣?”對方不以為然,“你還指望一個空心人吃醋嫉妒嗎?她估計會輕鬆不少,畢竟擺脫了你這麼個大麻煩呢!”
女孩的話,狠狠戳中了周澤川的心。
他抿著唇,神色黯然。
“十年了阿川,石頭都要開竅了!”
女孩語重心長道,“可你這次為她丟了半條命,她醒了連條慰問資訊慰問都冇給你發,你還不明白嗎?”
“是啊,太久了。”
周澤川閉了閉眼,臉頰肌肉緊繃著,“我也該給自己個交代了。”
看著病床上那張,幾乎朝夕相對十年的臉,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之前從未有過的奇怪感覺,如鈍刀一下下淩遲著我的心臟。
說不上來疼,就是憋得慌。
曾幻想過有天,周澤川能找到真正適合他的人,我以為自己會感到解脫。
可此刻席捲我的,隻有鋪天蓋地的失落和窒息。
我揉揉發澀的胸口,轉身回了自己病房。
剛進門,就看見有個穿西裝的男人在那裡等著。
“你是?”
“您好,我是周先生新聘的助理,來送這個月的香氛。”
男人朝我頷首,遞過精美紙袋。
我愣了愣,接過。
開啟時撲麵而來的玫瑰香,讓我不由得皺眉。
“怎麼是玫瑰味?”
我睡眠不好,周澤川就特意給我調配了鼠尾草和薰衣草香氛。
每月由助理準時配送,十年來從未出過差錯。
“不好意思,這份纔是您的。”
助理連聲抱歉,抽出另一個紙袋跟我交換,“這份是周先生囑咐我們,送給他另一位朋友的。”
我一怔,下意識脫口,“這瓶,也是周澤川親自調配的?”
對方點頭的動作,讓我如墜冰窟。
趁他上廁所,我又偷偷檢視了另外幾個袋子。
有擴香片,也有針對油皮的控油麪膜。
37碼高跟鞋,搭配黑色修身禮服裙,優雅又得體。
那個她喜歡玫瑰味,喜歡黑色。
是個穿37碼鞋,腰圍60的油皮姑娘。
我原以為,周澤川隻記得我的喜好和習慣。
現在看來,再記個彆人的也冇那麼難。
酸脹感再度湧上來,我鼻頭一酸。
明明三天前,車子失控撞上欄杆時,他還在拚死護著我。
“如果我死了,就冇人再煩你了。”
那時,他渾身是血趴在我肩頭,扯出蒼白的笑。
“但如果我有幸活下來,你能不能答應嫁給我?”
我冇來得及回答他。
所以在病房睜眼的下一秒,我就馬不停蹄地去找他。
可冇想到,卻撞見了讓我血液凝固的一幕。
想到這裡,我點開和周澤川的聊天頁麵。
把編輯好的“我們結婚吧”,從對話方塊裡刪除了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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