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話音落下,屋內死寂。
秦牧野胸口起伏著,褚璿璣的話像根細針,紮得他心裡莫名煩躁。
他正要開口,雲棲月卻先一步上前,輕輕扯住他衣袖。
“秦哥哥,彆這樣對姐姐。棲月隻是想要姐姐道個歉。”
她抬眼,眸光期盼。
“姐姐,隻要你肯認個錯,說你不是故意要害我,棲月便求秦哥哥收回成命,好不好?”
褚璿璣看著雲棲月眼中那抹幾乎要溢位來的得意,隻覺得荒謬至極。
她撐著冰冷的地麵,心裡一片麻木。
“我冇錯,”她聲音很輕,卻斬釘截鐵,“何來道歉。”
“褚璿璣!”
秦牧野額角青筋暴起,她這副死不認錯的樣子,徹底激怒了他。
“棲月如此為你求情,你竟這般不識好歹!好,好!既然你骨頭硬,不肯低頭。”
他猛地轉向門外候著的粗使婆子,眼神狠厲。
“把她給我拖到前院!既然不肯用嘴道歉,那就用她的膝蓋!從這後院開始,一步一跪,給我跪行到前廳,再跪出大門!讓所有人都看看,人品不正、敗壞她人名聲的,是個什麼下場!”
雲棲月驚呼一聲,假意阻攔。
“秦哥哥,不要!姐姐身上還有傷......”
手下卻悄悄鬆開了他的衣袖。
褚璿璣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看向秦牧野。
跪行出府?
這是要徹底碾碎她作為正妻最後的尊嚴。
“不必再勸了!善妒容不得人就該受罰!來人!”
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應聲而入,一左一右架起褚璿璣。
她想要掙紮,可重傷未愈的身體哪有力氣。
“秦牧野......你會後悔的。”
她被拖出門檻時,隻來得及嘶啞地吐出這一句。
秦牧野冇有迴應,隻留給一個冰冷決絕的背影。
初春的石板路,寒氣刺骨。
褚璿璣被按跪在院中冰冷的青石上,膝蓋瞬間傳來鈍痛。
婆子毫不留情地推搡她的肩膀。
“夫人,請吧。”
第一步,膝蓋磕在粗糙的石麵,鑽心的疼。
她咬著牙,不肯發出一點聲音。
第二步,第三步......
單薄的裙褲很快磨破,膝蓋傳來皮肉撕裂的劇痛。
每挪動一步,粗糙的地麵都像銼刀,狠狠刮過傷口。
從後院到前廳,不過百步距離,卻漫長得如同煉獄。
血痕在青石路上拖出長長一道。
仆從們低頭不敢看,有個小丫鬟偷偷抹淚。
秦牧野站在廊下,看著那倔強背影,心頭莫名一窒。
他甩袖轉身:“看什麼?都散了!”
額頭上的冷汗模糊了褚璿璣的視線,背上的杖傷也因肩上被大力反覆擠壓,痛得她幾欲昏厥。
終於爬到前廳門口,高高的門檻如同天塹。
她顫抖著,用血肉模糊的膝蓋和磨破的手掌,一點點將自己挪過門檻。
廳內似乎有人影,但她已看不清,也無力去看。
前廳到巍峨的朱漆大門,是更漫長的一段路。
血越流越多,在身後淌出血痕。
她的意識開始渙散,耳邊隻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麻木的傷痛。
終於,身後傳來婆子冰冷的聲音。
“夫人,到了。”
沉默了許久的秦牧野冷聲道。
“褚璿璣,希望你記住今日的懲戒,日後不要再犯,否則本....”
話還冇說完,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而規整的腳步聲。
管家連滾爬爬地衝進來,聲音都變了調。
“侯爺!宮、宮裡來人了!是陛下身邊的曹公公,帶著聖旨來了!”
所有人俱是一愣。
陛下這時為何會送聖旨來?
秦牧野眉頭緊鎖,壓下怒火,整理衣袍快步迎出。
雲棲月也惴惴不安地跟在一旁。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經查鎮北侯秦牧野,治家不嚴,為其救命恩人苛待正妻,不顧禮法貶妻為妾,薄情寡義。其妻褚氏,溫良端謹,然既已離心,強合無益。特賜爾二人和離,一彆兩寬,各生歡喜。褚氏嫁妝,悉數發還,即日離府,不得延誤。欽此!”
旨意唸完,滿院死寂。
秦牧野如遭雷擊,猛地抬頭,難以置信。
雲棲月也驚呆了,隨即眼底閃過狂喜。
曹公公唸完和離聖旨,看向滿身是傷的褚璿璣,語氣平和。
“褚姑娘,接旨吧。陛下說,您受委屈了。”
“車駕已在府外,送您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