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到侯府,褚璿璣剛換下宮裝,秦牧野便沉著臉走了進來。
他顯然一夜未眠,眼下帶著烏青,看向褚璿璣時,眉頭緊鎖。
“你去哪兒了?”他語氣不善。
“棲月受了驚嚇,夜裡又發高熱,需要靜養。”
“你這主屋寬敞向陽,最是適宜,你暫且搬到西邊小院,將主院讓出來,給棲月養病。”
他說得理所當然,彷彿隻是吩咐下人騰個房間。
褚璿璣正在整理妝匣裡的首飾,聞言動作一頓,指尖劃過一支碧玉簪。
“讓出主院?”她抬眸,眼底毫無波瀾。
“侯爺,這院子裡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皆出自我褚家。你讓我讓?”
秦牧野被她這眼神看得心頭莫名煩躁,語氣更硬。
“隻是暫借!她病好了自會搬出去。褚璿璣,你何時變得如此斤斤計較,不通人情?棲月她孤苦無依,病中脆弱,你就不能體諒一二?”
“褚璿璣輕輕放下玉簪,發出一聲脆響。
“那誰又來體諒我褚家八十二口?“
“秦牧野,你的心,偏得冇邊了。”
“你!”
秦牧野被她噎得臉色鐵青,但想到雲棲月蒼白的臉和淚眼,還是壓著火氣。
“就當是我求你。主院讓她住幾日,算我欠你的。日後......日後我補償你。”
“補償?”
褚璿璣忽然笑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冰冷刺骨。
“好啊。主院可以讓。”
秦牧野一怔,冇想到她突然鬆口。
褚璿璣慢條斯理地合上妝匣。
“主院內,屬於我的私物、嫁妝,我會全部帶走。雲姑娘若需要什麼,還請侯爺自行添置。”
“但主院若是有任何損壞,我絕不輕饒!”
她話裡有話,秦牧野聽出警告,心頭火起,卻又抓不住錯處。
隻當她是心有不甘,故意拿喬。
“隨你!”他甩袖,“今日之內搬乾淨!”
褚璿璣不再看他,轉身吩咐丫鬟。
“收拾東西,隻帶走我們自己的。一件不留。”
西院比主院偏僻狹小許多,但難得清靜。
褚璿璣正在窗前抄寫一份經書,為流放嶺南的族人祈福。
突然,主院方向傳來一陣驚慌的尖叫和器物摔碎的聲音!
緊接著,腳步聲雜亂響起,迅速朝著西院而來。
“砰!”院門被猛地推開。
秦牧野一臉盛怒,大步闖入。
身後跟著被丫鬟攙扶、臉色慘白如紙、搖搖欲墜的雲棲月。
她右手捂著左臂,指縫間竟有鮮血滲出,染紅了月白的衣袖。
秦牧野劈頭蓋臉便是怒斥。
“褚璿璣!你好毒的心腸!”
褚璿璣不明所以,但還是放下筆,緩緩起身。
“何事如此喧嘩?”
“你還裝!”
秦牧野指著雲棲月的手臂,目眥欲裂。
“棲月不過是借住主院,今日在院中散步,竟被藏在花叢裡的碎瓷片劃傷!那瓷片邊緣鋒利,分明是有人故意摔碎後掩埋!主院之前一直是你住,除了你,還有誰會在那裡埋這種害人的東西?”
雲棲月適時地啜泣起來,淚珠滾落,配合著臂上鮮血。
越發顯得楚楚可憐,她怯生生地看向褚璿璣,聲音細弱顫抖。
“姐姐......棲月不知哪裡得罪了姐姐,姐姐要如此害我......那瓷片,好可怕......棲月好疼......”
她身子一軟,幾乎要暈厥過去,丫鬟們驚呼著扶住。
秦牧野見狀,心疼不已,看向褚璿璣的眼神幾乎要噴出火來。
“證據確鑿!你還有何話說?立刻向棲月道歉!然後滾去祠堂跪著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