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楚懷瀾被這一問垂下了眼睛,任雪晴冇再理會他的滿眼破碎,起身向外走去。
他冇有被她的這一句話擊退,他打探到了那個男人的姓名。
秦見川,任雪晴在國外認識的華僑,追了她許久。
同時他也得知了任雪晴的住址,每天都會出現在她家樓下。
楚懷瀾開始送花,她最喜歡的百合,今天送白色的,明天是粉色的。
可惜精心挑選的花束直到枯萎都冇有被收下。
他又開始按照任雪晴從前的喜好送禮物,珠寶、首飾,她喜歡的絕版書。
可這些東西都被原封不動地退回,連包裝紙都冇有拆開。
他不停給她發訊息,打電話,卻一次都得不到她的迴應。
他想要約她出來,每一次都被拒絕。
又一次被任雪晴無視,看著她和另一個男人並肩走遠,與他擦肩而過時,楚懷瀾隻覺得被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包圍。
但他安慰自己,至少現在人回來了,和他在一個城市,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隻要他足夠努力,讓她心軟,隻是時間問題。
直到這天,情人節,他接到訊息來到西餐廳找她。
然後他看到了任雪晴,還有那個秦見川。
楚懷瀾透過玻璃窗,看著男人單膝跪地,隨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
一個深藍色的絨布戒指盒。
更刺眼的是,任雪晴笑著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的男人,伸出了手,任由那個男人把戒指戴在她的無名指上。
那個男人站起身,捧住她的臉,低下頭親吻了她。
楚懷瀾看著這一切,心臟猛地鈍痛。
他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氣。
周圍的人察覺到了他的臉色慘白,問他“你冇事吧”。
落在楚懷瀾耳中卻覺得聲音很遠,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水,他聽不清。
他不敢再看眼前幸福場景,跌跌撞撞地上了車。
他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握著方向盤,大腦卻嗡嗡作響。
他啟動車子,駛入空曠的深夜街道。
他不知道自己要開去哪裡,他的大腦已經不太聽使喚了,各種畫麵像走馬燈一樣在眼前閃過。
她第一次出現在診室想要他能救她的時候,她在廚房裡切菜時噠噠噠的聲音。
她滿臉是血從樓梯間地上爬起來的樣子,最後一個畫麵,定格在她伸出手、讓那個男人把戒指戴在她無名指上的那一刻。
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前方不遠處,卻越走越遠。
楚懷瀾焦急地踩下油門,想要追趕。
車速表的指標越來越高,他卻一無所覺。
他腦海中唯一的想法,就是開得快一點,再快一點。
快到能把那些畫麵甩在身後,快到能追上那個已經走遠了的、永遠不會回頭的人。
“砰!”
一輛大貨車從左側駛來時,已經躲閃不及。
巨大的碰撞聲劃破了深夜的寂靜。
隨後,是金屬撞擊的巨響,還有玻璃碎裂的聲音。
世界天旋地轉,最後歸於平靜。
楚懷瀾卡在變形的駕駛座裡,額頭的血流進眼睛裡,把整個世界染成一片紅色。
他知道自己出了車禍,卻感覺不到疼。
他的意識還清醒著,清醒地感受著生命一點一點地從身體裡流走,像沙漏裡的沙,無聲無息地,從指縫間滑落。
他轉過頭,看向副駕駛。
那裡坐著任雪晴,對著他笑。
說出了那句她永遠不可能對他說的話,“現在,我原諒你了。”
楚懷瀾也勾起了嘴角,將已經夠到電話,按出了急救電話的手收回。
然後滿足且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