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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懷瀾握著手機的手指用力到骨節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見識過薑蕾睜眼說瞎話的本領,從前的種種他不得不起疑
他想起爆料事件剛發生時,他曾聯絡過一個媒體朋友。
他打通那人的電話,鈴聲響了兩聲後,電話被接起。
“上次讓幫忙你查的事,有眉目了嗎?”
“有。你讓我查的那封匿名爆料郵件,我們已經追蹤到了來源。”
楚懷瀾聲音有些急切,“是誰?”
“那封郵件是從一個匿名郵箱發出的,IP地址做了多層跳轉偽裝,技術手段很高明。但我們最終還是鎖定了原始發件地址,是一個手機號註冊的臨時郵箱。那個手機號的持有人,叫薑蕾。”
楚懷瀾隻覺得嗡的一聲,大腦嗡嗡作響。
電話那頭等了幾秒,小心翼翼地問,“楚醫生?你還在嗎?”
“在。”他回過神,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不像是一個剛剛發現真相的人。
但如果對方能看到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會覺得比暴怒更讓人害怕。
那種平靜,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死寂。
“謝謝,我知道了。”
楚懷瀾結束通話電話,客廳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他的心跳聲。
他看向玻璃窗上倒映的身影,這個人曾為無數來訪者做過心理評估,替無數深陷泥沼的靈魂找到過出口。
他曾經以為自己是最懂人心、最善共情、最善於分辨真假的人。
可如今也是他,輕信了旁人,把最惡毒的刀子,紮進了最愛他的人的心臟。
他想起任雪晴因為冇了孩子傷心過度哭到淚流滿麵的樣子,
想起她在電椅上承受的非人折磨,想起視訊裡她滿臉是血倒在地上的樣子,
她那天一定是一個人去的醫院,一個人縫針,一個人回家,一個人躺在那張冰冷的床上,而他身為她的丈夫,卻在隔壁病房裡,陪著一個滿口謊言的女人。
楚懷瀾慢慢攥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疼痛尖銳而清晰,但他冇有鬆手。
“薑蕾。”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陌生的,冰冷到近乎殘忍的殺意。
“你好樣的。”
窗外,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路燈昏黃的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客廳的地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線。
楚懷瀾坐在黑暗中,一動不動。
如同一尊石像,也像一個剛剛發現自己從頭到尾都活在一個精心編織的謊言裡的人。
他終於知道了真相,可那個最應該聽到他道歉的人,已經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