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二虎這副窩囊模樣，看得福寶不住搖頭，就這點膽子，當初怎麼敢動手殺人？
莫玉宸抬手拿起驚堂木，“啪”的一聲脆響，震得堂內瞬間安靜。“莫二虎，你為何要殺害胡英子？”
莫二虎癱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沒想殺她！都是她逼我的，是她逼我的啊！”
“她如何逼你？仔細說來！”莫玉宸聲音沉了沉，目光如炬地盯著他。
莫二虎抹了把眼淚，聲音發顫：“自她嫁給王屠戶後，給了我不少銀子，可那些銀子全被我賭光。如今她肚子裏的孩子眼看就要生了，她突然給我兩個選擇，要麼，把欠她的銀子全還上；要麼，帶她遠走高飛，再也不回這兒。”
“胡英子為何要你帶她走？難道她丈夫王屠戶待她不好？”莫玉宸眉頭微蹙，語氣裡滿是不解。
話音剛落，一旁的王屠戶猛地往前邁了一步，紅著眼眶急聲道：“我對英子好得不能再好了！恨不得把眼珠子摳出來給她！”
他頓了頓，聲音又軟了些，“就剛結婚那回，我沒輕重讓她小產過一次，打那以後，我連重話都沒跟她說過一句，百依百順，手上的銀子也從沒虧過她！”
莫玉宸朝他擺了擺手：“你先退到一旁，待審完再說。”
“是。”王屠戶咬著牙退回去，眼神卻依舊死死盯著莫二虎，像是要把他生吞了。
“莫二虎，你接著說。”莫玉宸的目光重新落回嫌犯身上。
莫二虎偷偷瞥了眼滿臉兇相的王屠戶，趕緊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蠅：“王屠戶……王屠戶確實對英子好，正因為這樣，英子纔不想再繼續騙他，所以纔要我帶她走。”
“騙？她騙了王老闆什麼？”莫玉宸追問。
莫二虎身子瑟縮了一下，又抬頭飛快掃了王屠戶一眼，才囁嚅道：“因為……因為英子肚子裏的孩子是我的，就連之前她小產的那個，也……也是我的。”
“你放屁！”王屠戶瞬間炸了鍋，指著莫二虎的鼻子怒吼，“我跟英子每晚都在一起，孩子怎麼可能是你的？你這個騙子！”
一旁的福寶也跟著搖頭，可不是嘛，王屠戶那猴急性子，每晚都要跟英子溫存，怎麼偏偏孩子就成了莫二虎的？
莫二虎慌忙往旁邊挪了挪，像是怕被王屠戶撲過來打：“因為……因為王屠戶根本就沒有生育能力！”
“你胡說！我之前的老婆明明懷過孕！”王屠戶氣得渾身發抖，嗓門又提高了幾分。
莫二虎縮著脖子，小心翼翼地補了句：“那……那隻能說明，你之前是被你老婆綠了。”
這句話像晴天霹靂，王屠戶猛地捂住頭，連連後退幾步，嘴裏不停唸叨：“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不是真的！”
莫玉宸也來了興緻，往前探了探身：“你又是如何知道王屠戶沒有生育能力的？”
莫二虎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斷斷續續道：“幾個月前，王屠戶幹活時受了傷，請大夫來看，是大夫偷偷跟英子說的……我跟英子一直都有來往，每次王屠戶忙著殺豬、看鋪子的時候，英子就會偷偷找我見麵。”
“畜生！我要殺了你！”王屠戶再也忍不住，像瘋了一樣朝著莫二虎衝過去。
福寶眼疾手快，趕緊上前拉住他：“姐夫，你冷靜點！”
“冷靜？我怎麼冷靜！”王屠戶掙紮著想要掙脫，眼眶通紅，“英子都被他殺了，他還敢在這裏汙衊英子！我要殺了這個畜生，為英子報仇，不能讓她死後還揹著這種汙點！”
福寶心裏也不好受，王屠戶是真心對胡英子好，可惜這份好，終究沒被好好珍惜。
她用力拽著王屠戶的胳膊，耐心勸說：“姐夫，現在殺了他沒用，還會髒了你的手。咱們得先把事情查清楚，才能還英子一個公道啊！”
“我……我冷靜不了……。”王屠戶的力氣漸漸小了下去，雙眼卻依舊圓睜著，滿是血絲。
好不容易把王屠戶勸住，為了驗證莫二虎的話，福寶讓人去請了鎮上的老大夫來。
老大夫給王屠戶把完脈，嘆了口氣：“這位壯士，你小時候怕是傷了根本，確實沒有生育能力。”
福寶不信，親自上前給王屠戶把脈，片刻後，她垂著眼，聲音低沉：“姐夫，大夫說的……是真的。”
“啊……！”王屠戶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轉身就往外跑。
“二哥哥，快跟上他！別讓他出事！”福寶急忙朝一旁的王剛喊道。
“是！”王剛立刻追了出去。
堂內重新安靜下來，莫玉宸繼續審問：“莫二虎，就因為胡英子逼你還錢，你就殺了她？”
莫二虎哭得鼻涕眼淚混在一起，斷斷續續道：“我……我也是被她逼急了！當時她跟我鬧得厲害，我一時失手，就把她推到河裏了！我真沒想讓她死啊！我推完就後悔了，想下去救她，可又怕她上來後還跟我鬧，就猶豫了那麼一會兒……等我再想下去救她時，已經來不及了……後來，我怕她的屍體浮上來被人發現，就找了塊大石頭，把她的屍體壓在河底。”
“嗚嗚……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是愛英子的！”他癱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愛？你也配說愛？”福寶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莫二虎怒斥，“你這畜生！你殺了她，還殺了她肚子裏的孩子！一屍兩命啊！你也配提‘愛’字？”
莫玉宸臉色鐵青，猛地一拍驚堂木：“來人！將莫二虎打入大牢，明日再行宣判！”
“退堂——！”
走出公堂，福寶看著莫玉宸的背影，輕聲問道：“大哥，明日……你打算怎麼判二虎？”她知道，莫二虎是莫家的人，大哥心裏肯定為難。
莫玉宸停下腳步，眉頭緊鎖，沉默片刻後才道：“明日一早，你去把大伯、大伯母還有大虎哥他們都接來，讓他們跟二虎見上最後一麵吧。”
福寶心裏一沉，輕輕點了點頭：“好，我現在就去給大虎哥送信，讓他們明天一早過來。”
這一麵，是最後的訣別。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誰也護不住莫二虎。
隻是……福寶忍不住嘆了口氣，可憐了王屠戶，他那麼真心待英子，如今卻落得這樣的下場，以後的日子，他該怎麼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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