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剛接著敘說內情,跟著福寶這些日子,別說縣城裏的大小事他瞭如指掌,就連朝堂之上的動靜,也摸清了七八分。
“這次咱們這邊傷亡七萬多人,折損了十五萬件兵器,三皇子那邊大約死了三萬人馬。”
王致聽完,猛地一口鮮血噴吐而出。“這一仗打得兩敗俱傷,朝廷又能安穩幾年?據情報說,三皇子這些年苦心經營,也不過養了六萬兵馬,這一戰就折損過半,哈哈,說到底,皇上纔是真正的贏家!”
王剛連忙跪地叩首:“祖父,收手吧。”
皇上既然已經給老王家留了台階,見好就收,對誰都是好事。
可王致眼神依舊堅定如鐵:“不可能!除非我死,否則我定要跟皇上鬥到底!”
王剛轉頭看向王休,急聲懇求:“父親,您快勸勸祖父!再這樣下去,我們王家真要落個滅九族的下場,連六皇子也保不住我們啊!”
王休麵露難色,經歷了這場風波,再加上福寶之前的提醒,他心裏清楚,即便再偷偷養兵,也絕無成功的可能。
“父親,您先養好傷勢,要不,等您好些了找六殿下商議商議?雖說麗妃娘娘如今備受恩寵,可這或許隻是皇上的障眼法。”
“絕對不可能!除非我死……咳咳……。”王致氣得雙眸圓睜,劇烈地咳嗽起來。
王休忙上前輕拍他的背,溫言寬慰:“父親,您先安心養身體,這事咱們日後再議。吳管家已經去聯絡各位將軍了,明晚他們會過來議事。”
說罷,他看向王剛:“剛兒,你先出去吧,這裏有我守著你祖父。”
“是。”
王剛知道祖父性子執拗,此刻再多勸說也是徒勞,隻能轉身出去,另想辦法。
另一邊,莫玉宸可算是收穫頗豐。
收繳來的兵器盡數運去了軍隊,那些沒來得及帶走的幾百擔軍糧,按照皇上的旨意,一半送歸軍隊,另一半留在了縣衙。
這份功績上奏朝廷,想必又能得到不少賞賜。
京城之中,六皇子灰頭土臉地歸來,這一次是真的病倒了。
“兒子,你可別嚇唬母妃啊!”麗妃趴在床邊,哭得肝腸寸斷。
六皇子有氣無力地躺在床上,聲音微弱:“難道真是命該如此?兵沒了,軍餉沒了,外祖父還受了重傷,如今生死未卜……”
“兒子別怕,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你還不到二十歲,日後有的是機會!”
“是啊,機會是多,可我的那些兄弟們,機會也一樣多。”一次慘敗,徹底澆滅了六皇子的信心。
麗妃緊緊抓著他的手,語氣堅定:“兒子放心,軍隊沒了,可朝堂之上還有咱們不少心腹!”
可無論麗妃怎麼說,六皇子都提不起半分興緻:“母妃,兒子想一個人靜靜。”
多年的蟄伏與心血,一夜之間化為烏有,這打擊實在太大了。
“好。”麗妃不再多勸,轉身便往皇上的宮殿去打探訊息。
三皇子表麵上看似是此戰的贏家,實則也輸得一塌糊塗。
不過因著這次“平叛”表現“出色”,皇上封他為五珠親王,成了所有皇子中爵位最高的一位。
“三殿下,您真是糊塗啊!為何要動用咱們自己的軍隊?三萬人馬啊,老夫想想都心疼得慌!”洪河得知三皇子用自家三萬兵馬,換了六皇子七萬兵馬的折損,心疼得直跺腳。
當初明明說好,用朝廷的軍隊去收拾六皇子,既能削弱六皇子的勢力,又能損耗朝廷兵力,可謂一舉兩得。
結果倒好,兩位皇子打得熱火朝天,最終卻是皇上坐收漁翁之利,這算盤打得真是精妙。
三皇子滿心委屈:“當時情況緊急,若是咱們的人不上,老六的殘部就會化整為零,到時候我空手而歸,父皇回頭還要治我的罪。”
洪河重重一拍大腿:“這就是陛下的製衡之術!六皇子倒了,陛下必定會再扶持另一位皇子壯大勢力。咱們損失了三萬人馬,還沒徹底扳倒六皇子,這樣的損失,太不值當了!”
六皇子不僅毫髮無損,他背後的王家也安然無恙,朝廷不過抓了幾個無關緊要的將軍,偏偏這幾人還在路上“意外”身亡,死無對證。
三皇子沉思片刻,語氣懊惱:“是我太衝動了,當時一門心思隻想把老六的軍隊徹底剿滅,所以才……”
“罷了罷了。”洪河擺了擺手,“陛下這會子總算能消停一陣子了,咱們正好趁機好好培養實力。”
“嗯。”三皇子點頭應下。
洪河話鋒一轉,笑著勸道:“這次也不是全無收穫,如今殿下可是唯一的五珠親王。他日尋個機會,咱們再求陛下立儲,大事可成!”
三皇子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隻覺得離那至高之位,又近了一步。
而福寶兄妹倆,這次算是真正的大獲全勝。這兩天他們也不忙別的,就一門心思補覺,把前幾日缺的覺都給補了回來。
“老大,我什麼時候能出去玩啊?”王子軒在府裡快憋得發黴了。自從到了縣城,他就天天待在府裡,不是讀書就是練字,比在皇宮裏還要煩悶。
“今天就去,回趟老家。”福寶答道。莫學林是第一次離家這麼久,這幾天情緒一直不高,想來是想家了。
“回老家?好啊!”莫學林一聽,當即高興得跳了起來。
“趕緊收拾東西準備出發,後天下午回來。”
“好!”
很快,福寶、莫學林、王子軒、王苒苒再加張大勇,一行五人坐上一輛馬車,朝著鄉下出發。
“哇!這就是鄉下嗎?也太美了!”剛出縣城,王子軒就扒著車窗驚嘆道。
福寶在他耳邊小聲打趣:“別忘了,你自己就是從鄉下來的。”
王子軒連忙看向一旁的莫學林,見沒其他人注意,才鬆了口氣差點把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馬車外,王苒苒和張大勇一路趕著車,有說有笑。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兩人早已熟絡,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行至半路,一群人突然攔在了馬車前。這些人不是別人,正是前段時間被福寶收編的那群小混混,是她特意讓他們在這裏等著的。
“老大!”眾人齊聲喊道。
“走,到那邊說。”福寶掀開車簾下車,帶著他們走到一旁的小路上。
“一共五十人是吧?兩人一組對打,我看看你們這段時間練得怎麼樣。”
“是!動手!”張伍一聲令下,眾人立刻兩兩成對,拳腳相向。
福寶看著他們的身手,滿意地點點頭:“不錯,有進步,繼續好好練。”
張伍連忙點頭哈腰:“是,我們一定加緊練習!”
福寶從懷裏掏出五百兩銀子遞給張伍:“拿著,給大夥分了。半個月後,到縣衙找我,有任務安排。”
這些是張伍新招的人手,福寶盤算著,以後要組建自己的鏢局,她的生意遲早要做到全國各地,核心配料的運輸,必須得有自己人盯著才放心。
“是!多謝老大!”張伍接過銀子,喜不自勝。
“走了。”福寶吩咐完畢,轉身跳上馬車,“出發。”
早在出發前,她就已經飛鴿傳書回了家,這會家裏想必正準備著午飯。自從京城回來,他們家也學會了用飛鴿傳信,和家裏的往來方便了不少。
剛到村口,就聽見有人高聲喊著:“福寶回來了!福寶回來了!”在這村子裏,能坐上馬車的,也就福寶家了。
“嬸娘好!叔叔好!張叔好!李叔好……。”福寶下了馬車,笑著跟路邊的鄉親們一一打招呼。這裏是她的根,就算如今混出了名堂,也不能落個“驕傲自大”的名聲。
“小糖,大家分著吃!”福寶早有準備,特意買了十斤小糖,讓莫學林分給圍觀的大人小孩。
鄉親們也盼著他們回來,這兄妹倆每次回家,從來不會空手,總能給大家帶些稀罕東西。
“真甜!這糖太甜了!”在那個年代,普通老百姓一年到頭,也就逢年過節或是辦喜事時才能嘗到點糖味,平時根本捨不得買。
福寶被鄉親們圍著,你一言我一語地問著城裏的新鮮事,她也大方地“吹牛”,繪聲繪色地講著縣城裏的見聞。莫學林則在一旁,興緻勃勃地說著學堂裡的趣事,聽得孩子們眼睛都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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