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輛馬車軲轆軲轆碾過鄉間土路,揚起細碎的塵土,浩浩蕩蕩朝著縣城方向趕去。
“這纔是家鄉的味道!”福寶一手攥著韁繩,一手輕輕搭在車轅上,深吸一口帶著泥土氣息的空氣,眉眼間滿是舒展。
身旁的莫學林坐得筆直,眼神裡滿是躍躍欲試,扯了扯福寶的衣袖:“小姑姑,我來試試趕馬車?”
倆娃娃並肩趕車的模樣,引得路邊行人忍不住頻頻回頭打量。
福寶爽快地把韁繩遞過去,心裏盤算著:這孩子以後要跟在十五皇子身邊,多學些技能總是好的。
好在莫學林機靈,一點就通,倒省了不少心。
“小姑姑,我趕得對不對?”莫學林握緊韁繩,模仿著福寶之前的動作,穩穩控製著馬。“大牛叔叔之前教過我趕騾子車,這段時間我也一直跟著大牛叔叔練習。”
看著他有模有樣的樣子,福寶欣慰地笑了:“好樣的!”
這下她終於能鬆口氣,靠在車板上欣賞沿途風景,縣城的景緻和京城截然不同,低矮的房屋、熱鬧的集市雛形漸漸映入眼簾,她忍不住暗自嘀咕:不知道大哥什麼時候才能晉陞,這樣自己也能跟著進京。
“小姑姑,這就是縣城嗎?”莫學林是第一次進城,眼睛瞪得溜圓,看著街邊的攤位、來往的行人,嘴角止不住地傻笑,隻覺得比自家鎮子熱鬧多了。
眼看馬車要駛入縣城中心,福寶連忙接過韁繩:“你好好看,這裏人多,我來趕車更穩妥。”
剛走沒多遠,莫學林突然指著前方:“小姑姑快看!那邊怎麼圍了這麼多人?”
福寶心裏犯嘀咕:難道縣城出什麼事了?她放緩車速,慢慢朝著人群靠近。
到了跟前,她利落地下了馬車,朝著另一輛馬車喊道:“大哥,大嫂,我過去看看情況!”
“好,萬事小心。”馬車裏傳來莫玉宸溫和的聲音,他正陪著妻子坐著。
“我跟小姑姑一起去!”莫學林也緊跟著跳下車,快步追上福寶。
擠入人群,福寶一眼就瞥見了角落裏跪著的兩人看清那“少年”的模樣時,她心裏暗嘆:這十五皇子的速度也太快了,他們還沒到縣城,他倒先“蹲”在這兒。
十五皇子抬頭看見福寶,眼裏瞬間迸出喜色,差點就要起身衝過去,卻被身旁的暗衛悄悄拉住,壓低聲音提醒:“殿下,淡定。”
他隻好悻悻地應了聲“哦”,又乖乖跪好。
“小姑姑,這小孩頭上插著根雞毛,跪在這兒做什麼?”莫學林湊到福寶身邊,好奇地問。
福寶看向兩人身前的木牌,輕聲念道:“路過此地,盤纏耗盡,父親不慎感染風寒,不幸撒手人寰。隻求好心人出二十兩銀子助父親下葬,姐弟二人願做牛做馬報答恩情。”
她心裏暗笑:真是沒經驗,一個流浪漢下葬哪裏用得著二十兩銀子?不過皇上為了磨磨十五皇子的性子,倒也捨得下本錢。
“小姑姑,我們幫幫他們吧!他們好可憐啊!”莫學林拉著福寶的衣角,語氣裡滿是不忍。
周圍的人也在小聲議論:“這姐弟倆是真可憐,父親生病沒錢抓藥,跑了好幾家藥鋪磕頭求葯,都沒求來半副葯,昨晚死在破屋子裏。”
福寶看向地上用破舊草蓆蓋著的“屍體”,走上前,先是單手托起十五皇子的下巴,仔細打量了一番,又用同樣的動作打量了他身旁的女子,那女子雙眸銳利,一看就是功夫了得的人。
“你們叫什麼名字?”福寶開口問道。
女子怯生生地回答:“我叫王苒苒,弟弟叫王子軒。”
跟母姓?福寶心裏一動,她記得皇後就姓王。
“你們都會些什麼?”福寶的語氣依舊平淡。
王苒苒立刻挺直了腰板,信心滿滿地說:“我會些功夫,能趕馬車,還會做飯、洗衣服、照顧孩子,我弟弟就是我一手照顧大的。”
福寶指了指十五皇子,問:“那你會什麼?”
十五皇子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斷斷續續地說:“我會……會趕馬車,會做飯,還會捏背、帶孩子,還會……。”
“哈哈!帶孩子?你自己還是個孩子呢!”他的話剛說完,周圍的人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福寶也差點笑出內傷,強忍著笑意點頭:“好,不錯,算你們有點用處。”
她接著說道:“大的跟在我身邊,負責保護我;小的就去給我侄子當書童。”說完,從懷裏掏出二十兩銀子,輕輕扔在王苒苒麵前,“把你父親下葬後,到縣衙找我,我叫福寶。”
“是,多謝主子!”王苒苒連忙磕頭道謝。
人群裡頓時炸開了鍋,有人小聲議論:“縣衙?莫非這位就是新上任縣令的妹妹?我聽說新科狀元的妹妹是郡主,年紀才八歲呢!”
“看著倒像,剛才他們就是從馬車上下來的。”有人朝著福寶來時的馬車望去。
福寶索性大大方方地笑著說:“大家也別猜了,我今天就是陪著哥哥來上任的。我大哥就是今年的新科狀元,也是咱們這縣城的新縣令。”
“啊!你就是福寶郡主?”有人驚訝地看著福寶,眼前這孩子雖小,卻透著一股機靈勁兒,果然名不虛傳。
福寶輕輕撩了一下額前的碎發,笑著應道:“正是我。”
“快!快給福寶郡主叩頭!”眾人反應過來,連忙就要下跪行禮。
福寶忙擺了擺手:“大家快起來,不用多禮!今天是我大哥上任的日子,大家跟我去縣衙領喜糖,以後要是有什麼冤屈,儘管去縣衙找我大哥!”
“好!多謝福寶郡主!”眾人歡呼著起身,跟著福寶朝著馬車走去。
回到馬車上,莫學林滿眼崇拜地看著福寶:“小姑姑,你剛才也太颯了!跟著你真威風!”
“以後多學著點,到了衙門,還得幫小姑姑散喜糖呢。”福寶一點也不客氣地吩咐道。
等他們到了縣衙門口,這裏早已被百姓圍得水泄不通。
福寶跳下車,朝著身後的大牛和大勇喊道:“大牛哥,大勇哥,把準備好的喜糖拿出來!”
“好嘞!”兩人立刻開啟包袱,和福寶、莫學林一起撒起了喜糖。
百姓們搶著喜糖,歡呼聲此起彼伏,後來的人沒搶到,也跟著湊著熱鬧。
莫玉宸從縣衙裡走出來,親自跟百姓們打招呼、說家常,氣氛熱鬧又融洽。
可就在這時,兩男人扭打著沖了過來,嘴裏還不停嚷嚷著。
“縣令大人!您快評評理!此人偷了我的銀子,還不承認!”說話的是個高高瘦瘦的男人,尖嘴猴腮,一看就不是好相處的模樣。
另一個矮胖的男人連忙跪下,磕著頭喊道:“縣令大人,我沒有偷他的銀子!我是去他店裏買木盆,銀子不小心掉在他家門口,是他撿了我的銀子,反倒說我偷了他家的銀子,您可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這矮胖男人看著麵善,說話也透著一股實在勁兒。
莫玉宸臉色一沉,沉聲道:“升堂!”
福寶站在人群裡,看著大哥走上公堂,心裏也跟著緊張起來,這可是大哥上任後審的第一個案子。
公堂上,莫玉宸端坐在案前,一臉嚴肅,頗有大官的風範:“你們二人報上名來,家住何處,做什麼營生?”
高瘦男人搶先說道:“回大人,小的叫王成,是本地人,開了家小店,賣些鍋碗瓢勺之類的東西。”
矮胖男人也連忙回話:“回大人,小的叫趙康,家住臨平鄉,一直在鄉裡經營一家油鋪子。這些年攢了些銀子,兒子今年中了秀才,我就帶著兒子來縣城讀書,剛租了鋪子和院子,打算過兩天就開業。
今天去王老闆店裏買木盆,帶的銀子不小心掉在他家門口,王老闆卻硬說我偷了他家的銀子,求大人為我申冤!”
“銀子現在在何處?”莫玉宸問道。
趙康立刻指著王成:“大人,銀子還在王老闆那裏!”
王成不情願地從懷裏掏出一個銀袋子,遞給一旁的衙役:“縣太爺,銀子在這兒。”
“大人,這銀子真是小人的啊!”趙康急得臉都紅了。
莫玉宸開啟銀袋子,看了一眼,問道:“這裏麵有多少銀子?”
王成支支吾吾地說:“小的平日裏賣了東西,銀子就隨手放進袋子裏,沒仔細數過。”
趙康卻立刻說道:“大人,這裏麵一共是五十七兩!有兩錠十兩的,四錠五兩的,剩下的都是碎銀,小人出門前特意數過!”
莫玉宸把銀袋子遞給一旁的師爺:“你去稱一下,看看是不是五十七兩。”
“是,大人。”師爺接過銀袋子,拿出秤來稱了稱,隨後高聲回話:“回大人,正好五十七兩!”
王成連忙狡辯:“大人,他知道銀子的數量,也不能證明這銀子就是他的?”
周圍的百姓也跟著議論起來:“是啊,知道數量也說明不了什麼。”
莫玉宸重重拍了一下驚堂木,大喝一聲:“來人!端一盆清水來!”
“縣太爺這是要做什麼?”百姓們都好奇地看著公堂,不知道莫玉宸葫蘆裡賣的什麼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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