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寶蜷坐在粗壯的樹杈上,鼻尖忽然縈繞起一股濃鬱的烤鴨香氣,勾得她腹中咕咕直叫。她立刻從樹杈上溜下來,循著香味快步尋了過去。
“嘿,你們可真行,偷偷烤東西吃都不叫我!”她叉著腰,語氣裏帶著幾分嗔怪。
莫鳴轉過身,臉上漾著笑意:“邢大哥說不用叫你,你聞著味兒自然就會來。”
福寶頓時氣鼓鼓地掐著腰:“你們這是把我當成警犬了不成?”
“警犬是什麼?”莫鳴抓了抓後腦勺,滿臉困惑。
福寶懶得解釋,徑直在火堆旁找了塊乾淨地方坐下,探頭望著架上的烤物:“還有多久好啊?我都快餓死了。”
邢無抬手將剛烤得油光發亮的鴨子遞過去,語氣帶著幾分寵溺:“小饞貓,先墊墊肚子。”
可福寶的目光卻落在了地上待烤的雞上,眼睛一亮:“我瞧著燒雞更香,我要吃燒雞!”
“行,這燒鴨我便笑納了。”邢無也不客氣,一邊盯著架上滋滋冒油的燒雞,一邊大口啃起了燒鴨,吃得噴香。
莫鳴在一旁看得眼饞,急忙嚷嚷:“邢大哥,給我分一半唄!我不挑剔,啥都吃!”
“自己動手烤去,一隻我還不夠吃呢。”邢無頭也不抬,半點要分給他的意思都沒有。
福寶掃了眼地上堆著的好幾隻雞鴨,隨口問道:“弄這麼多雞鴨,是打算過年用?”
邢無淡淡一笑,語氣裏帶著幾分考量:“還不知何時能順利回去,多備些總沒錯。”
這邊三人吃著鬧著,氣氛好不愜意,可伍寬那邊卻早已忙得腳不沾地。他帶人把困在屋子裏的人救出來,又緊急搶救了一批昏迷的士兵,一折騰就到了五更天。剛整頓好隊伍準備出發,就有士兵匆匆來報。
“伍統領,莊外發現人影!”
伍寬心頭一緊,連忙追問:“多少人?”
“就三位,一位成年男子、一位少年,還有一位小姑娘,正在莊外烤雞鴨呢。”
“什麼?兩大一小?莫非是他們找到這兒來了?”伍寬臉色驟變,不及多想便朝莊外奔去,心底暗自祈禱自己猜錯了,若是真的,這滿營人馬恐怕難以脫身。其餘統領見狀,也立刻緊隨其後。
衝到莊外一看,隻見三人正吃得不亦樂乎,空氣中除了肉香,還飄著淡淡的酒香。原來福寶見邢無吃得盡興,便從空間裏取出一壇上好的女兒紅,此刻邢無已然喝得有了三分醉意。
伍寬看清福寶的模樣,瞬間僵在原地,手指著她,支支吾吾道:“真、真是你們?那村子的大火……。”
福寶緩緩點頭,臉上帶著幾分玩味,又藏著一絲諷刺:“正是我們,你們還滿意這份‘大禮’嗎?”她頓了頓,瞥了眼地上的雞鴨,笑道,“多謝你們備好的這些雞鴨,味道倒是很不錯。”
說著,她拿起一隻烤得金黃的鴨子朝伍寬扔去:“多謝你親自帶路。”
伍寬接住鴨子,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麵如死灰地喃喃:“主子……我們被騙了。”他這才反應過來,原先眾人都不知士兵營地的位置,是他親手把福寶三人引到了這裏。
他快速環視四周,見對方隻有三人,心底忽然生出一個大膽的念頭:這三人武功雖高,可架不住他們人多。不如留下五百人牽製他們,其餘人趁機轉移。可這念頭剛起,就被狠狠打臉。
伍寬立刻沉聲下令:“張統領,帶你的隊伍跟他們周旋,其他人立刻撤退!”
“是!”張統領應聲領命。
福寶卻嗤笑一聲,語氣滿是嘲諷:“你當我傻嗎?真以為就我們三人?”
伍寬心頭一震,再次仔細掃視四周:“你的人呢?”
福寶沖他邪魅一笑,抬手點燃了手中的煙花。煙花在夜空炸開的瞬間,四周立刻傳來震耳欲聾的吶喊聲:“沖啊!一個不留!”
原來皇上收到福寶的飛鴿傳書後,當即下令讓裴斯年率領五萬人馬趕來支援。裴斯年得知福寶在此,半點不敢耽擱,親自帶著五千精銳提前抵達,後續大部隊也在火速趕來的路上。
伍寬見狀,徹底傻眼了,嘶吼著下令:“快撤!能撤多少算多少!”
裴斯年一馬當先沖了過來,目光落在福寶身上,滿是關切:“福寶,你沒事吧?”
福寶搖了搖頭,語氣冷靜地吩咐:“我沒事。快帶人進村,婦孺和孩子都留下,其餘人……格殺勿論。”這些人都是五皇子的死忠,即便投降也難消疑心,不如趁此機會一網打盡,永絕後患。
“好。你在這兒歇著,斯年哥哥一定替你掃清這些人。”裴斯年柔聲應下,轉身便帶人沖入戰局。
福寶笑著點頭:“斯年哥哥最厲害了!”
一旁的邢無依舊坐在原地,慢悠悠地喝酒吃肉,對身旁的廝殺恍若未聞,半點沒有要出手幫忙的意思。
莫鳴卻按捺不住,站起身請示:“老大,我也去搭把手吧!”
福寶點頭吩咐:“去吧,先好好安頓那些孩子和婦人,我稍後就過去。”
“是!”莫鳴應聲,立刻朝著村子方向跑去。
福寶望著他的背影,心底掠過一絲酸澀。這孩子看著殺伐果斷,骨子裏卻藏著最純粹的善良。
混亂中,伍寬趁機溜了出去。他是五皇子身邊的貼身侍衛,絕不能在這裏被抓,隻要他脫身,朝廷就抓不到五皇子謀逆的直接把柄。
邢無瞥了眼伍寬逃竄的方向,淡淡一笑,對福寶道:“故意放他走的?”
福寶緩緩站起身,語氣通透:“我們皇上,可不想落個弒殺皇子的名聲。”隻要皇子們手中沒了兵權,便再無能力與皇上抗衡,日後稍加管控,就能讓他們徹底安分下來,再也掀不起風浪。
邢無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點了點頭:“年紀不大,倒是把帝王心思看得透徹。”
福寶揚起下巴,驕傲地笑了:“那是自然,你不看我是誰?”她可是穿越而來,熟知上下五千年的歷史,帝王的那點心思,還能瞞得過她?
另一邊,顧子平派來接應的人趕到時,見村子已被大軍團團包圍,生怕被牽連其中,隻能悄悄退了回去,不敢露麵。
伍寬一路狼狽逃竄,等抵達京城時,天已大亮。五皇子和顧子平在府中徹夜未眠,正焦急地等候訊息。
見伍寬衣衫襤褸、滿身狼狽地闖進來,五皇子身子一軟,險些暈厥過去。
伍寬“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哽咽,滿臉絕望:“殿下,全完了!那丫頭跟屬下找到了軍營,放火燒了糧倉,還燒毀了不少營房。隨後賢王就帶著五萬人馬趕到,我們……我們全軍覆沒了!全完了!”
顧子平聞言,也癱坐在椅子上,麵如死灰,喃喃道:“好一個投石問路,老夫……老夫竟上了她的當!”
五皇子伸出顫抖的手指,聲音嘶啞:“五、五萬人馬……那是本王這些年的全部心血啊!”話音未落,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眼前一黑,直直暈了過去。
這邊裴斯年已然大獲全勝。五皇子的五萬兵馬所剩無幾,繳獲的兵器、甲冑不計其數,更令人惋惜的是,還繳獲了一萬匹精良戰馬。
他走到靠著草堆打盹的福寶身邊,輕聲喚道:“福寶,我們可以回去了。”
福寶打了個寒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這就結束了?”
她本想休息再過去幫忙,看樣沒機會了。
裴斯年伸出手,溫柔地拉起她:“嗯,都解決了。你若是還困,就上斯年哥哥的馬,我看著你睡。”
福寶連忙擺手,強打精神:“我不困了,我們趕緊回京復命吧。”
“好,回京復命!”裴斯年牽著她的手,朝著京城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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