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寶吃過第二天的早飯後,便急匆匆跨上馬背朝縣城奔去,心裏不住祈禱:“千萬要趕得及,他們可別已經出發了。”
大嫂帶著兩個年幼的娃娃,還得照應隨行的一眾僕從,短短兩天時間,定然收拾不完行囊。她心裏有數,自己快馬加鞭兩日便能到家,這一路果然馬不停蹄,終於在天擦黑時趕到了家門口。
萬幸,家人都還沒動身。並非不願啟程,而是小侄子博文突然生了病,行程才耽擱下來。先前苗新雪還想讓其他人先走,自己帶著倆孩子隨後趕上,她父母執意要一家人同去,便這麼僵持著等訊息。
“福寶!你可算回來了!”苗新雪一見她,眼圈瞬間紅了,聲音裡滿是急切與委屈,“博文已經發燒兩天,燒一直退不下去,可怎麼辦啊?”說著,眼淚就快掉下來,先前請的大夫開了葯,卻半點不見效。
“大嫂別急,讓我看看。”福寶說著,已經快步走到床邊,輕輕將手搭在博文的手腕上。才兩個月大的孩子,不過病了兩天,臉色就變得蠟黃憔悴,哪還有她離開時那又胖又白、粉雕玉琢的模樣。
片刻後,福寶鬆了口氣,安撫道:“沒大礙,就是有些炎症,消化不良吃幾副葯就能好。”她心裏暗自慶幸,隻退燒不消炎,燒怎麼可能退得下去?幸好自己及時回來,不然這孩子真要被燒出個好歹。
苗新雪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連連點頭:“那就好,那就好……。”這兩天為了照顧孩子,她幾乎沒合過眼,眼下終於能鬆口氣。
福寶也沒閑著,從隨身的包袱裡取出退燒藥、消炎藥,還有調理消化不良的葯,仔細叮囑:“大嫂,這些葯要用溫水化開,給小侄子喂下去,很快就能退燒。”
“好,我現在就去喂!”苗新雪攥著葯,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安頓好侄子,福寶又去各個店鋪檢視。雖說她不在的這些日子,店裏的生意依舊紅紅火火,可見她回來,夥計們還是格外親熱。這倒讓福寶徹底放了心。看來自己不僅會培養員工,更懂得知人善用,即便不在,店鋪也能運轉得井井有條。
王剛更是寸步不離地跟著她,臉上滿是邀功的神色:“福寶,你看我把鋪子打理得怎麼樣?沒給你添麻煩吧?”
“非常好。”福寶笑著點頭,話鋒一轉,“過兩天我們要去誼州,你願意跟著去嗎?”
“去!當然去!”王剛眼睛一亮,忙不迭應下,“上次我就想跟你一起去,你不在的這些日子,我都快無聊死了。”
他自己也說不清,這小丫頭身上到底有什麼魔力,就是願意跟著她,哪怕聽她嘮叨幾句都覺得踏實。
福寶被他的模樣逗笑,卻還是提醒道:“可以是可以,但這一走,說不定要兩三年才能回來,你父親和祖父捨得你嗎?”
“有大哥在家呢,他們有什麼捨不得的!”王剛滿不在乎地擺手,“他們早就嫌我在家裏礙眼,巴不得我早點出去闖闖呢!”
“那好,你現在回去跟家裏人道個別,後天我們一早出發。”福寶心裏其實早有打算,帶王剛在身邊,一來能觀察王家的動向,二來他功夫好,真遇到事了,也能派上用場。
“沒問題!我回去跟他們打聲招呼就行!”王剛說完,便興沖沖地跑了。這些年他常在外頭晃蕩,家裏早就習慣了他的來去。
剛送走王剛,王子軒和莫學林就湊了過來,一左一右拉住福寶的衣角,眼神裡滿是期待。
“福寶,這次你一定要帶上我!”王子軒仰頭看著她,語氣帶著幾分急切。
莫學林也跟著撒嬌:“小姑姑,這次可不能丟下我!沒你的日子,真的太無聊了。”
福寶揉了揉兩人的頭,笑著應下:“知道了,這次一定把你們帶上。對了,我還要告訴你們一個好訊息,誼州那邊的孩子,可比咱們這兒多得多。”她心裏另有盤算,尤其是那些沒人要的孤兒,以後說不定能成為王子軒的得力助手,這也算是她送給王子軒的一份禮物。畢竟他以後要繼承大統,身邊可不能沒有心腹。
每次想到王子軒,福寶就忍不住在心裏吐槽皇上:真是操碎了心,養個兒子還要她處處籌謀。
可偏偏“說曹操曹操到”,她剛唸叨完皇上,信鴿就撲棱著翅膀落在了院中的晾衣繩上,腳上還綁著一封密信,正是皇上寄來的。
拆開一看,信上隻有一句話:“心腹從娃娃培養。”
福寶看完,隻提筆回了一個字:“是。”
果然是親爹,時時刻刻都在為兒子著想,連主意都打到那些孤兒身上。不過不得不說,那些無家可歸的孩子,確實是最好的培養物件,沒有牽掛,更懂得感恩,隻要用心教,將來定能成為可靠的心腹。
這麼算下來,五皇子裴景炎先前忙活了半天,倒像是在為十五皇子做嫁衣。
再說說五皇子裴景炎這邊。
自從販賣兒童的事情敗露後,他便連夜往京城趕,誰知走到半路,雙腿突然痛得受不了,幾乎無法站立。好不容易撐到京城,請了無數大夫來看,病情卻不見好轉,反而越治越糟,腿也瘸得越來越厲害。
裴景炎氣得將太醫們罵得狗血淋頭,還動手打了好幾人:“廢物!都是廢物!連條腿都治不好!”
李太醫被打得縮著脖子,支支吾吾地回話:“殿下,您腿上還留著銀針,必須先把銀針取出來,腿纔有可能好轉。而且……而且毒素已經滲入骨髓,若是想徹底治好,恐怕隻有請神醫出手才行。”
“鬼醫聖手!”裴景炎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四個字,眼底滿是恨意。
李太醫猶豫了一下,又補充道:“其實……鬼醫聖手的徒弟,福寶郡主,或許也能一試。”
“福寶郡主?”裴景炎心裏猛地一沉,那日他去販賣兒童的窩點,定然被她認出來了!若是她把這件事告訴皇上,自己必定是死罪!
“必須滅口!”裴景炎眼神瞬間變得陰狠,“絕不能讓她活著!”他當即下令,把所有死侍都派了出去,務必要取福寶的性命。
可這邊剛安排完滅口的事,他又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找了些赤腳大夫來看腿。可那些大夫看完後,都隻是搖頭嘆息,說出來的話幾乎一模一樣:“殿下,您這雙腿已經廢了,這輩子恐怕都別想站起來。”
裴景炎徹底絕望了。
若是站不起來,皇位這輩子都跟他無緣了,先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算計,都成了一場空。他癱坐在椅子上,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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