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一起吃飯總覺得格外香,先前在皇宮裡,王子軒吃飯都要旁人喂,可到了這兒全然不同,他一手攥著一個包子,大口吞嚥。
「好吃,太好吃了!」
這滋味竟比禦廚做的還要絕妙,要不是福寶在旁盯著,他險些就要脫口而出。
福寶上前,一把奪過他右手的包子:「一個一個吃,又沒人跟你搶,你可是讀書人,得斯文些。」
「斯文!」
莫學林忙不迭放下右手的包子,他許久沒吃到娘包的包子,方纔見王子軒那樣狼吞虎嚥,便也跟著學了樣,此刻聽聞「斯文」二字,連忙表態:「小姑姑,我是讀書人,我懂斯文。」
王子軒也立刻舉起左手的包子附和:「老大,我也是讀書人,要斯文!」
「哈哈!斯文?在咱們家,吃飽肚子纔是正經事,哪來這麼多規矩。」莫大虎看著倆孩子一本正經的模樣,忍不住低笑出聲。
福寶卻擺了擺手:「規矩還是得有。」
「嗬嗬!是該講規矩。」莫學林和王子軒連忙齊聲應和。
正吃得熱鬨,莫永壽邊喊邊往這邊跑:「福寶,快救命!」
莫大虎猛地站起身,心頭一緊:「爹,出什麼事了?」
莫永壽的目光卻先落在了包子上,伸手抓過兩個塞進嘴裡,狠狠咬了一大口,含糊道:「好吃!」
「爹!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莫大虎又追問了一遍,語氣裡滿是急切。
莫永壽嚥下嘴裡的吃食,這才正經回話:「你娘和三妹發燒了,快讓福寶救救她們。」
福寶聞言,悄悄與王苒苒對視一眼,心裡暗道:昨晚故意衝涼水,真是活該。
嘴上卻沒多說,當即從隨身的布包裡摸出兩粒藥:「這是退燒藥,一人一粒,吃了很快就會好。」
莫永壽又抓了幾個包子用衣襟兜著,這才接過藥,連連道謝:「多謝福寶。」
王子軒望著莫永壽狼吞虎嚥的樣子,小聲嘟囔:「老大,你看他吃飯一點都不斯文。」
莫學林忙解釋:「我爺爺沒讀過書,所以吃飯沒那麼多講究。」
「哦,原來是這樣。」王子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你們還打算上山嗎?」福寶忽然提高聲音問道。
「上山!當然上山!」幾人連忙應聲好不容易趕上休沐,說什麼也要上山多打些野味。
「行了,準備出發,大虎哥,你回頭趕騾子車到山下等著我們,說不定真能打到一頭野豬呢!」
莫大虎連連點頭,眼裡滿是期待:「肯定能打到!」
一行原本四人,張大勇聽說他們要上山,非要跟著湊熱鬨。他取了父親的弓箭,王苒苒是專程跟著保護孩子們的,隻是簡單背著背簍,福寶則依舊打算靠她的「追獸神功」。
張大勇跟在隊伍最後,高聲問道:「兩個背簍夠用嗎?」
「夠用。」福寶應道,心裡卻想著:主要是帶倆娃娃上山體驗打獵的樂趣,哪真要打多少野味。
「這山好高啊!」王子軒是第一次上山,滿眼新奇,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莫學林見狀,頗有些得意地接話:「這才哪兒到哪兒,連一半路都沒走完呢。山上頭的獵物纔多,子軒,回頭咱們比比,看誰打的獵物多!」
王子軒也不甘示弱,揚著下巴道:「比就比,誰怕誰!」
雖說他沒上過山,但在宮裡五歲起就開始學射箭,論起箭術,他可一點不生疏。
有了比拚的念頭,腳下的路頓時不覺得累了,倆孩子渾身都透著股勁兒。
「老大,什麼時候才能到打獵的地方啊?」王子軒摸了摸額頭沁出的汗珠,忍不住問。
福寶取下背上的弓,說道:「現在就能分開找獵物了。苒苒姐,你跟著子軒,大勇哥,你跟著學林。」
「是。」王苒苒和張大勇齊聲應下。
「學林,咱們走!」王子軒拎著弓箭,率先往前跑去。
「走!」莫學林常上山,對自己的本事頗有信心,立刻跟了上去。
看著倆孩子跑遠的背影,福寶輕輕歎了口氣:「總算能清靜會兒了。」
她拎著弓跟在後麵,剛走沒幾步,就感覺弓身微微發熱。抬眼望去,不遠處的草叢裡,正有一窩兔子在低頭覓食。她沒有急著搭箭,這機會該留給兩個孩子。
可倆孩子一門心思要贏,腳步飛快地往前衝,壓根忘了停下腳步留意周遭的獵物。眼看那窩兔子就要受驚逃竄,福寶不再遲疑,三箭齊發。
不過兩個回合,五隻兔子便應聲倒地。
「唧唧……」兔子臨死前的哀鳴聲傳來,王子軒和莫學林這才循著聲音跑了過來。
「哇,五隻!老大你太厲害了!我怎麼就沒發現呢?」王子軒盯著地上的兔子,滿臉驚歎。
福寶笑著打趣:「要是你能發現,那你就是老大了。」
「對對!老大威武!老大,我要學這個!」王子軒立刻湊到福寶跟前,拉著她的衣角撒嬌。
「好啊,你們都跟在我身後,我慢慢教你們怎麼找獵物。」
「我也要學!」張大勇也湊了過來,他可不甘心隻當個背獵物的。
「行,我都教給你們。」
福寶嘴上應著,心裡卻犯了嘀咕:這哪是她的本事,分明是神弓的功勞。可話已出口,她隻能照著先前張順教她的法子,有模有樣地演示起來。
沒想到這教法還真管用。倆孩子依著她的指點,各自射中了一隻野兔。
眼看快到中午,約定好來接他們的莫大虎也該到山下了,可眾人的背簍裡總共才裝了七隻野兔。福寶有些不淡定了,當即停下腳步:「你們都跟緊我,我好好給你們演示一遍。」
「好!」幾人忙不迭點頭,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
「你們看正前方那棵大樹旁,有三隻兔子。」福寶抬手指向一處。
「沒看見啊……。」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使勁瞅,眼裡滿是茫然。
「讓開,你們這是瞎了眼嗎!」福寶一把撥開擋在身前的幾人,緊接著「嗖!嗖!嗖!」三箭齊發。
「唧唧唧……。」兔子的慘叫聲立刻響起。
「看見了!我看見了!」王子軒眼睛一亮,飛快地朝兔子倒地的方向跑去。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突然從樹後竄出,一把抱住王子軒轉身就跑。
「老大,救我!」王子軒的呼救聲急促響起。
「狗東西,哪兒跑!」福寶眸光一厲,縱身躍起,一腳踩在樹乾上,借著力道在樹梢間輕盈飛掠,速度快得驚人。
王苒苒也緊隨其後,腰間的寶劍早已出鞘,寒光凜冽。
那蒙麵人剛跑出二百來米,福寶便追上前來,一腳狠狠踹在他後背。蒙麵人重心不穩,重重摔在地上,王子軒也跟著滾了出去。
王苒苒立刻上前,寶劍直指蒙麵人的咽喉,冷聲道:「找死!」
「慢著。」福寶連忙喊停,蒙麵人這才撿回一條命。
「子軒,沒事吧?」福寶快步扶起王子軒,仔細打量著他。
王子軒剛才雖摔了一下,但被福寶扶起的瞬間,竟全然忘了身上的疼,梗著脖子道:「我沒事!我是男子漢!」
福寶忍不住笑了:「男子漢可不能被個小人物輕易抓走,以後得好好習武才行。」
「是!」王子軒重重點頭,眼神格外堅定。
福寶走到蒙麵人麵前,一把扯下他臉上的黑布,冷聲質問:「說,誰派你來的?」
男子眼神閃爍,支支吾吾道:「沒、沒人派我來……我就是附近的村民,靠打獵為生,見你們搶了我的獵物,纔想嚇唬嚇唬你們……。」
福寶冷笑一聲:「不肯說實話?苒苒,殺了。」
王苒苒手腕一沉,寶劍又逼近幾分,男子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求饒:「我說!我說!是許家!」
「許良才?」福寶追問。
「是,對對對!就是許舉人派我來的!」男子連連點頭,聲音都在發抖。
「滾。」福寶抬腳在他身上踹了一下,語氣冰冷。
看著男子連滾帶爬逃走的背影,福寶眼底閃過一絲厲色:許良才,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本姑奶奶不義,咱們縣城見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