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寶剛跳到牆外,就被王剛叫住。
「我在這兒等你好一會兒。」王剛開口道。
「跟我來。」福寶言簡意賅。
她心裡盤算著:跟著就跟著吧,好歹是個幫手。這小子功夫不差,要是去參軍,當個前鋒倒合適,就是實戰經驗少了點。
王剛立刻乖巧點頭,語氣裡透著順從:「放心,我絕對聽話。」
「知道就好,從現在起,我沒開口,你就彆說話。」福寶再次強調。
這孩子哪兒都好,就是問題太多,不過腦子轉得快,也算個聰明孩子。
「好!」王剛應得乾脆。
儷春樓在縣城最東麵,福寶一路小跑奔儷春樓而來,到了這才吩咐王剛:「你從正門進去,找個美人周旋;我從後門進。」
王剛猛地頓住腳步,臉色有些發白:「我要是進去被我爹知道,他非打斷我的腿不可!我們王家的男人,誰都不能來這種地方。」
福寶順手塞給他一包藥,又遞過去一袋子銀子,語氣不容置疑:「找個漂亮姑娘拉進屋裡,然後把她迷暈。待會兒我會找你配合行動。」
「啊?真要這麼做嗎?」王剛愣住。
他當然知道儷春樓是什麼地方,可從來沒來過,一來是家裡管得嚴,二來他是個武癡,對女色本就沒什麼興趣,或許也還沒到開竅的年紀。
「彆廢話,再耽誤下去,什麼都查不到。」福寶催促道。
「好吧。」王剛無奈,隻好接過藥和銀子。
「我進去了。」他看著福寶,眼神裡帶著點委屈,心裡暗暗嘀咕:要是明天被爹罰了,可得找她幫忙求情。
「去,我看著你進去。」福寶臉上掛著笑,心裡卻覺得這小子還是個沒經曆過事的雛兒。
「好。」王剛硬著頭皮往前走,離大門越近,心裡越發虛,還在琢磨該怎麼跟姑娘搭訕,沒等他想明白,就被門口兩個迎客的美人笑著拉了進去。
福寶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果然是英雄難過美人關。」
確認王剛進了樓,福寶立刻繞到後門,手腳麻利地攀著牆翻了進去。
剛摸到二樓,就見一間屋子外站著好幾個侍衛,她不敢貿然靠近,趕緊輕手輕腳爬上屋頂,小心翼翼掀開幾片瓦往下看,屋裡坐著的,果然是三皇子,旁邊還坐著個戴鬥笠的人,看身形,應該是個男子。
隻聽鬥笠男沉聲道:「殿下,事不宜遲,三天後必須動手,不然他們真要跑了。王致已經知道朝廷在查他。」
福寶在心裡冷笑:三天後?到時候黃瓜菜都涼了。
三皇子點點頭,語氣篤定:「放心,三天後我一定把山團團圍住,絕對不會放跑一個叛軍。」
福寶暗自腹誹:三皇子的情報也不過如此,搞不好他手下這個情報組織,早就被王致策反了。
鬥笠男又道:「這次一定要一網打儘。對了,聽說六殿下也到這兒了?他沒奉皇上的命令就私自離開京城,這可是大罪。」
三皇子輕蔑地笑了一聲:「既然老六自己送上門來找死,那也彆怪我這個做哥哥的無情。」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前腳剛到這兒,後腳他就『病』了,聽說病得還不輕,說是傳染病,誰都不能見。不過這樣也好,他死在這裡,父皇也不會知道。」
「我的人一直盯著六殿下,他自從進了王家,就沒出來過。」鬥笠男沾沾自喜道。
三皇子點頭:「等老六離開王家,立刻動手,殺了他之後,把屍體扔到叛軍堆裡,這就是跟我作對的下場。」
「是。」鬥笠男說完,便起身離開。
福寶覺得時機到了,悄悄從懷裡摸出那張畫好的地圖,順著瓦片的縫隙扔了進去。
三皇子聽到動靜,低頭看見地圖,趕緊撿起來,先環視四周,確定沒人後纔開啟。
「叛軍後天就會全部撤回大山,要想圍堵他們,必須明晚就合圍。三皇子皺著眉,自言自語道。
旁邊的侍衛立刻提議:「可明晚的話,我們的軍隊人數也不夠啊!要不先堵住下山的路口,等我們的大軍到了,再一起攻山?」
三皇子想了想,點點頭:「也隻能這樣。」
任務完成,福寶正準備去找王剛,剛要從屋頂往下爬,就見兩個戴黑鬥笠的人走進了另一間屋子,不遠不近的地方,還跟著幾個高手,看樣子是在暗中保護他們。
「這儷春樓果然魚龍混雜,倒是個藏身的好地方。」福寶在心裡記下這間屋子的位置,沒急著去偷聽,先轉身去找王剛。
找到王剛所在的房間,剛進門就聽見他小聲說:「你這藥還真管用,剛用上,人就暈過去了。」
福寶走到床邊,伸手拍了拍暈過去的女子,確認她真的沒了意識,才拉著王剛從窗戶翻了出去,壓低聲音說:「剛才我看見有兩個可疑的人進了隔壁那間屋子,我們上去看看。」
說完,她縱身一躍,再次跳上二樓的屋頂,王剛也緊隨其後。
剛爬上屋頂,王剛就愣住了,屋裡那個年輕人,怎麼看著像六皇子?他以前在皇宮裡有幸見過一麵,印象裡的六皇子胖乎乎的,一副呆呆的樣子,說傻不算傻,可要說厲害,也沒為朝廷辦過一件正經事,皇上也從來沒給他指派過任務,聽說連朝堂都不讓他上。
京城上下都知道,六皇子是個「廢物」,要不是他母妃受寵,估計都沒人正眼瞧他。
可今天看到的六皇子,眼神銳利,說話也乾脆利落,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廢物」。
隻聽六皇子對著對麵的道:「外祖父,我在這兒不能多逗留,這次離京,也是裝病出來的。」
外祖父?王剛心裡一震,瞬間確定了對麵那人的身份,竟是他祖父王致!
他祖父不是一直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說要閉關修煉嗎?怎麼會跑到儷春樓這種地方來?還跟京城裡公子扯上了關係?王剛隻覺得一陣心寒,他心目中那個正直威嚴的祖父形象,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要知道,他祖母去世得早,祖父這些年一直沒再娶,他還一直以為祖父是個重情重義的人。
王致思索了片刻,對六皇子說:「兩天後,我就安排人送殿下離開。這次多虧殿下及時送來的銀兩,不然真要出大事。等後天一過,我們隻需蟄伏三年,到時候大事可成。」
「三皇子這次也是自己送上門來,要不……。」王致做了個抹脖子殺人手勢。
六皇子連忙擺手:「不行,老三暫時還不能死。他要是死了,朝廷的軍隊肯定會全都引到這兒來,到時候我們麻煩就大了。」
王致點點頭,讚同道:「殿下說得是,那就暫時留著他的小命。」
六皇子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等我們那八萬人馬安全轉移走,看老三拿什麼跟父皇交差!」
福寶還想繼續往下聽,身旁的王剛卻突然氣呼呼地起身要走,動作太大,不小心弄出了聲響。
屋裡的王致立刻警覺起來,大喝一聲:「誰?」
話音未落,他已經從窗戶縱身躍到了屋頂上。
好在福寶身手敏捷,拉著王剛轉身就跑,即便如此,還是被王致追出了二裡地,纔算徹底甩開。
跑到牆外,福寶見王剛正坐在地上喘氣,剛要開口,就被他一把抓住胳膊,問道:「福寶,你被最親的人欺騙過嗎?」
福寶搖搖頭,語氣坦誠:「我最親的人就是我大哥,他從來沒騙過我,頂多就是我犯錯的時候,會罵我幾句。」
說完,她抓著王剛的衣角,帶著點埋怨道。「你剛才跑什麼?還弄出那麼大動靜,我差點就暴露了!結果呢?那兩個人的身份都沒查清!」
王剛看著福寶,見她是真的不知道那兩人,其中一人是他祖父,心裡才鬆了口氣,強裝鎮定地笑道:「管他們是誰呢?他們做什麼事,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福寶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便點點頭:「你說得對。我困了,要去睡覺了。今晚出來的事,你可千萬彆讓我大哥知道,不然他又要罵我了。」
「好,我保證不說。」王剛趕緊應下,他正怕這事被莫玉宸知道,那位縣太爺鐵麵無私,要是知道了,明天肯定會派人去查儷春樓,到時候事情就瞞不住。
「我也困了,那我先回去了。」說完,王剛便起身朝著自己屋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