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山上的野獸當真不少,放眼望去,好幾隻野兔在草叢間竄動。看這情形,近來該是沒什麼人上山打獵。一瞧見獵物,福寶便把上山的初衷拋到了九霄雲外。
「射!我射!」她拉弓搭箭,動作乾脆利落。
王剛跟在後麵撿獵物,心裡滿是疑惑:「打獵這麼簡單?早知道這樣,我早該上山。」
「簡單?」福寶輕蔑地瞥了他一眼,「你倒來試試。」
養尊處優的少爺,哪裡懂捕獵的門道,怕是讓他連續上山三天,就得哭著喊娘。
正說著,王剛彎腰去撿地上的野兔,忽然覺的身後有動靜,像是有人站在她他身後,他猛地抬頭,看清來人模樣的瞬間,嚇得魂都快飛了,尿不濕竟濕了大半。
「啊!野人!」
他轉身就跑,可沒跑兩步,那「野人」便追了上來,用挑釁的眼神盯著他。
福寶立刻舉著弓箭對準「野人」,厲聲嗬斥:「彆裝神弄鬼!趕緊把你身上的皮扒下來,不然我對你不客氣!好好的人不當,偏要裝成野獸!」
她仔細一看,那所謂的「野人皮」,分明是張猿猴皮,乍看之下倒真能以假亂真。
「野人」聽了這話,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朝著福寶「嗚嗚嗚」地咆哮。
「嗚你媽?」福寶頓時來了氣,說完便朝「野人」的肩膀射去,這點小伎倆,還想騙她?
「嗚嗚!」「野人」吃痛咆哮,猛地轉向福寶撲來。
「福寶快閃開!」王剛倒還有些血性,揮著拳頭就朝「野人」打去。
可這「野人」身手極快,輕鬆躲過了王剛的拳頭。
福寶趁機起跳,一腳朝「野人」肚子踹去,隻聽「咚」的一聲,「野人」竟被她踹倒在地。
王剛見狀,上前就要去抓「野人」的臉,誰知身後又竄出幾個「野人」,一同朝他們撲了過來。
「福寶躲到我身後!」王剛大喊一聲,擋在了前麵。
福寶卻邪魅一笑:「躲你身後?」話音未落,她已縱身跳上旁邊的大樹,居高臨下地對著「野人」們一頓射擊。
「啊!啊……。」慘叫聲接連響起。
「不嗚嗚了?」福寶冷聲道,「明明是人,偏要裝什麼野人,真當所有人都跟你們一樣傻缺?」
不過片刻,五個「野人」全被她射傷。好在她手下留了情,箭都射在胳膊和腿上,雖讓他們行動不便,卻不致命。
王剛上前,伸手就要揭開「野人」的偽裝,可就在這時,一團煙霧突然從天而降,眼前瞬間一片漆黑。
等他揉著眼睛看清四周時,「野人」們竟已不見蹤影。
「野人呢?」他撥開眼前的霧氣,環顧四周,隻剩下福寶和自己。
福寶也在觀察周圍環境,心裡暗忖:這附近肯定有陷阱,不然他們不會消失得這麼快。
這山上藏的人可不少,剛才明明傷了五個,轉眼就沒了蹤跡。
「哪裡來的野人?」福寶看向王剛,「到現在你還信有野人?」
這傻子,祖父和「白月光」私生女,父親跟著當反賊,他竟半點不知情,說他傻真是一點不冤枉。
「他們……真是人?」王剛半信半疑,剛才那模樣,怎麼看都像野人。
「你見過會用暗器、還會放煙霧彈的野人嗎?」福寶翻了個白眼,「回頭在你頭上插兩根毛,你也能當野人。」說完,她扛著弓箭就朝山下走。
王剛趕緊去撿地上的野兔,好在收獲不少,總算沒白來這一趟。「我們現在就下山?」
福寶轉頭白了他一眼:「不回去,等著被『野人』吃了?那些『野人』訓練有素,分明是上好的軍人,你單個都打不過。」
王剛更疑惑:「難道這山上真住著反賊?現在可是太平盛世,怎麼還會有反賊?」
福寶無語地看了他片刻,冷冷道:「居安思危!」
「居安思危?」王剛喃喃重複,「這不是該說給皇上聽的嗎?」
「反賊多了去了,誰不想當皇上?隻要有勢力,就想搏一把,你以為人人都對權勢毫不在意?」
王剛卻理直氣壯:「我祖父就對權勢不感興趣!」
福寶聽了這話,差點沒背過氣:「你祖父?」那可是個大反賊!
王剛沒聽出她話裡的深意,接著絮叨:「我聽父親說,祖父為官清廉,稍有不開心就敢辭官,我以後也要像祖父那樣,不為五鬥米折腰!」
「你真要學你祖父?」福寶瞪著他,心裡卻想:學他?是想一起被滅九族。
王剛用力點頭:「當然!祖父文武雙全,懂得可多了!」
「那你對祖父瞭解多少?對你父親又瞭解多少?」福寶追問。
王剛頓時支支吾吾:「都……都瞭解,我父親看不上官場上的爾虞我詐,所以中舉後就沒參加科考。」
福寶暗自思索:王休為何不參加科考?若是當了官,對他父親的反賊大業,不是更有幫助嗎?
她長歎一口氣道:「你們王家,自求多福吧,我聽大哥說,陛下派三皇子當欽差大臣,主要查寧州、南興州、左州這三州的軍務,三州軍隊都任由三皇子調遣。」
王剛呆呆地看著她:「這跟我們王家有什麼關係?我們家既沒人做官,也沒人當反賊,就是普通百姓,良民啊!」
福寶沒接他的話,繼續道:「皇上為何這麼做,今天你也看見了,我們縣城周圍的山上,確實藏著反賊的軍隊。」
「反賊軍隊?」王剛徹底震驚了,「還真有反賊?我還以為你跟我開玩笑呢!」
「最近縣城不安全,讓你們王家人少出門。」福寶說完,便大踏步朝山下走去。
她心裡清楚,話都說到這份上,王家若是有動作,定會有所反應。
事實也正如福寶所料。王剛把福寶送回家,便帶著兩隻野兔回府,將今天在山上的所見所聞,還有福寶說的那些話,一字不落地告訴了父親王休。
王休聽後,捋著胡須,淡淡道:「讓你跟著福寶,倒真是對了,現在都學會分析問題了。」
可話音剛落,他又長歎一聲,「隻是福寶這孩子,小小年紀就這麼聰明,未必是件好事,她難道不懂,過慧易夭的道理?」
王剛沒聽懂父親的深意,隻是連連點頭:「福寶是真聰明!有時候跟她在一起,總覺得她像個大人,比一般人想得都周全,這肯定是天生的!」
王休話鋒一轉:「聽說,明天福寶的『狀元鹵』要開業,你不過去幫忙。」他心裡盤算著,得趕緊把這傻兒子打發出去,他們也好行動。
「對啊!」王剛一拍腦門,「父親,我這幾天比較忙,就不回來了,您明天記得過去捧場啊!」說完,他便一陣風似的跑開。
「這傻兒子,什麼時候才能長大?」王休看著兒子的背影,無奈地搖搖頭,心裡竟生出一絲惋惜,若是福寶是他的女兒,該多好。
感慨過後,王休立刻走進府中的密室。
密室裡,他的父親王致正坐著等候。「父親,不好了!我們的軍隊好像被發現了,那些裝野人的弟兄,被福寶打傷,三皇子的人已經到了,我至今沒查到三皇子具體在什麼地方。」
王致捋著胡須,在密室裡踱來踱去,片刻後停下腳步,沉聲道:「通知下去,三天後化整為零,五人一組混入市井,三個月後再回來集合。」
王休點頭:「化整為零是個好計策,我馬上就去通知!」
「要快,而且一定要隱蔽!」王致再三叮囑,「還有,銀子要儘快發到每個人手裡,不能出半點差錯。」
「是!」王休應了一聲,轉身便要離開密室。
今晚,他必須把訊息全部通知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