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果然迅捷,不過半日功夫,便已行了八十裡路。
「大哥、大嫂,眼看日頭要落山,再往前趕,天黑前未必能到下一座城,今晚我們就在這客棧歇腳。」福寶掀開車簾,望著前方掛著「迎客來」幌子的客棧說道。
莫玉宸點點頭,連日趕路,馬車顛簸得厲害,他此刻也覺疲憊:「好,就在此住下。」
車外,苗新雪一手扶著腰,眉頭微蹙,孕中身子本就嬌弱,這一路車馬勞頓,早已讓她有些吃不消。隻是夫君正趕著上任,她不願多提辛苦,隻默默忍著。
福寶瞧得分明,連忙上前:「大嫂,我扶您下車。」心裡已暗下決心,明日趕路定要穩當些。
進了客棧,福寶特意要了間二樓的上好客房,寬敞乾淨,擺著兩張床,三人住正合適。
更重要的是,這裡視野好,方便她留意動靜,也好就近保護大哥大嫂。
「大嫂,您先歇會兒,我去叫小二送些熱水來,等下再幫您檢查身體。」福寶像個小大人似的,把諸事安排得妥帖。
苗新雪實在累得慌,應了聲「好」,躺下沒一會兒便睡著。
「大哥,您在屋裡守著大嫂,我出去看看客棧的情況。」福寶壓低聲音說。這客棧看著敞亮,可總讓她有些不放心,畢竟在京城得罪了不少人,保不齊有人會跟來。
莫玉宸叮囑:「一切小心。」
福寶剛下樓,就見一群人擁著進了客棧。這些人衣著考究,腰間都佩著寶劍,步履沉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且個個帶著功夫。「這是衝我們來的?倒還真看得起我。」福寶心裡冷笑,悄悄退到柱子後。
沒等她細想,又有一撥人進店,清一色的黑衣,雖看著年輕,卻氣度不凡,腰間同樣配著劍。兩撥人互不搭理,卻都有意無意地往二樓瞥,眼神裡藏著警惕。
福寶繞著客棧轉了一圈,前後門、院子角落都查得仔細,這纔回到櫃台前:「掌櫃的,來一份紅燒雞、一份紅燒排骨、兩份素菜,再加一盅清燉魚湯,直接送到二樓天字房。」魚龍混雜的,還是在屋裡吃飯更安全,早吃早歇,也能養足精神。
「好嘞!」掌櫃的笑得熱情,麻利地記下單子。
不多時,小二端著飯菜上樓。福寶仔細打量他,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手腳麻利,眼神乾淨,倒像是個老實本分的人。
「客官,你們的菜齊了。」小二把菜擺好,客氣道,「有什麼需要您儘管喊,等您吃完我再來收拾。」
「辛苦你了。」福寶道了聲謝,待小二走後,才叫醒苗新雪:「大嫂,起來吃點東西吧,早吃早休息,明天還要趕路呢。」
四菜一湯分量正好,三人吃得乾乾淨淨。
飯後,莫玉宸看著福寶總在窗邊張望,忍不住問:「福寶,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這客棧……不安全嗎?」在京城時樹敵不少,他總擔心有人會半路動手。
福寶連忙收起神色,笑著寬慰:「大哥放心,我都檢查過了,安全得很。再說這裡離京城近,真有人想動手,也得選個離京城遠些的地方,這邊要是出了岔子,半日功夫京城就能收到訊息,他們不敢這麼大膽。」她沒說兩撥可疑人的事,怕大哥大嫂擔心。
苗新雪也附和:「福寶說得對,而且賢王還暗中派了人保護我們,就算有壞人,也有人應付。」
「對,斯年哥哥的人會一直送我們到家。」福寶順著話頭說,總算讓莫玉宸放下心來。
可福寶心裡清楚,今晚註定不會平靜。等大哥大嫂睡熟,她悄悄起身,走到窗邊,前後兩個窗戶,都是容易被人潛入的地方。放老鼠夾子太明顯,容易被察覺,她忽然想起空間裡的硫酸:「若是有人敢從窗戶進來,這東西保管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她輕手輕腳地從空間裡取出兩瓶硫酸,分彆放在前後窗台下,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破綻,才安心睡下。隻是轉念一想,自己才八歲,白天要操心趕路,夜裡還要守著安全,心裡不免有些酸澀。
一夜過去,天剛矇矇亮,福寶就醒了。她第一時間衝到窗邊,卻發現窗台下的硫酸不見了,地上隻留下幾個模糊的腳印。「奇怪,怎麼沒聽到慘叫?難道硫酸對這些人沒用?」她正疑惑,伸手推了推房門,卻發現門縫裡沾著些許白色粉末,是迷煙!
她心裡一緊,快步走到苗新雪床前,伸手探了探她的脈搏。好在脈搏平穩,沒什麼大礙。
「福寶,怎麼了?」莫玉宸剛穿好衣服,見她神色慌張,連忙問道。
「我幫大嫂檢查了身體,沒什麼事。」福寶鬆了口氣,「大哥,我們趕緊收拾東西,下樓吃點早飯就出發,路上慢些走,但不能停,耽誤了上任可就麻煩大了。」
莫玉宸點點頭,自從苗新雪懷孕後,他早已練就了一手好家務,手腳麻利地收拾起行李。
三人下樓時,客棧裡竟空蕩蕩的,一個客人都沒有。隻有掌櫃和店小二坐在櫃台後,眼下掛著黑眼圈,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們。
「三位客官,今早想吃點什麼?」掌櫃的親自迎上來,語氣卻有些不自然。
「一籠肉包、一籠素包、三碗粥,再來三個雞蛋。」福寶說道,趕路不宜吃太油膩,簡單些最好。
「好嘞!一籠肉包、一籠素包、三碗粥、三個雞蛋!」掌櫃的對著後廚喊了一聲,聲音有些發顫。
莫玉宸左右看了看,疑惑道:「昨晚來的時候還挺熱鬨,怎麼今早一個客人都沒有?」
福寶也覺奇怪,仔細嗅了嗅空氣裡的味道,沒什麼異常,卻總覺得掌櫃和店小二的眼神不對勁。
她強壓下疑慮,笑著打圓場:「出來做生意的人,大多起早趕路,許是都走了。」
苗新雪也點點頭:「是啊,我們以前做鹵菜,不也是天不亮就起來忙活,商人都辛苦。」
莫玉宸聽她們這麼說,便不再多想,拿起包子咬了一口。可福寶看著手裡的肉包,心裡卻突然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這客棧該不會是黑店,做人肉包子吧?一想到這兒,她胃裡一陣翻騰,剛吃下去的包子全吐了出來。
「呃……。」
「福寶!你怎麼了?」莫玉宸慌忙放下筷子,伸手拍著她的後背。
掌櫃和店小二也立馬湊過來,臉上滿是緊張:「小姑娘,是包子不合胃口?還是哪裡不舒服?」
福寶強忍著惡心,擺了擺手:「沒事,可能是昨晚著涼了,回頭吃點藥就好。」
「嚇死大哥了!」莫玉宸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心疼道,「要不我們歇半日再走?你好好緩一緩。」
「歇半日?」掌櫃和店小二幾乎同時出聲,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
福寶心裡咯噔一下,這反應,分明是不歡迎他們多留!她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們吃完就走,不耽誤功夫。」
聽到這話,掌櫃和店小二的臉色才緩和些,轉身去後廚催粥。福寶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裡的疑慮更重了:那兩撥人到底去了哪裡?這客棧,恐怕比她想的還要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