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人見了裴斯年,直嚇得腿肚子發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位賢王手握先斬後奏之權,要取他性命,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趙大人好威風,竟敢冤枉陛下親封的郡主?」
三皇子邁著大步進來,將一疊認罪書「啪」地甩在趙大人臉上,「下毒之人早已擒獲,分明是旁人見福寶郡主的狀元鹵生意紅火,才動了壞心思。本王已讓他畫了押,證據在此!」
福寶心裡犯嘀咕:這人前幾日還想著栽贓她,怎麼突然轉了性?定是有貓膩,難不成是怕了斯年哥哥的權勢?
趙大人哪敢多問,忙不迭地躬身賠罪:「是是是,都是臣糊塗,眼下就給福寶郡主賠不是!」
他心裡也納悶:三皇子明明讓他治福寶的罪,怎麼轉瞬間就變了卦?
「罷了,」福寶擺了擺手,故意拖長了調子,「我年紀小,小孩子有大量,不跟你計較。」說罷,她伸手拉住裴斯年的衣袖,「斯年哥哥,我們走。」
「斯年哥哥?」周遭的人都驚得倒吸一口涼氣。
福寶郡主竟與賢王以兄妹相稱,往後誰還敢招惹她?
裴斯年順勢抱起福寶,翻身上馬。這一幕看得京城貴女們個個眼熱,手中的團扇都忘了搖:若能得賢王這樣抱一回,便是折壽幾年也甘心!
「福寶妹妹等等本王!」三皇子在後麵追著喊。
福寶回頭笑了笑,脆生生道:「輩分錯啦,該叫姑姑纔是。」。
他喊裴斯年「叔叔」,自己又與裴斯年稱兄妹,論輩分,可不就是他的姑姑?
「姑姑?」三皇子腳步一頓,這兩個字怎麼也喊不出口。
剛到郡主府門口,就見莫玉宸急得團團轉。
他聽說福寶被京兆尹帶走,正打算去尋人脈疏通,見人平安回來,忙迎上去:「福寶!你可算回來了!」
「大哥,沒事的,都是誤會。」福寶從裴斯年懷裡跳下來,在地上轉了個圈,故意晃了晃袖子。
莫玉宸紅著眼眶將她摟進懷裡,聲音發顫:「以後咱不做鹵菜生意了,大哥如今也是縣令,養得起你!」都怪他這個做大哥的沒用,才讓妹妹受這種委屈。
「哎呀,」福寶拍了拍他的背,「我還要做生意養大哥吧!你那點俸祿,夠不夠自己買筆墨都難說。」
莫玉宸猛地推開她,臉漲得通紅:「胡說!大哥好歹是新科狀元,怎要你養?」在王爺麵前丟了麵子,他還要這張臉!
「好好好,大哥養我。福寶憋著笑,這人就是死要麵子活受罪,回頭家裡的開銷,還不是得靠她的狀元鹵?
裴斯年看著這兄妹倆拌嘴,忍不住笑出聲:「福寶,我還有事要處理,先走了。往後有事,給我飛鴿傳書便是。」說罷翻身上馬,揚鞭而去。
「斯年哥哥再見!」福寶揮著小手,直到馬蹄聲遠了才收回目光。
「福寶,你往後可得聽大哥的話,不然……。」莫玉宸又開始絮絮叨叨。
剛進院子,就有一名侍衛匆匆跑來:「福寶郡主,三殿下有請。」
福寶眸子沉了沉,她大抵能猜到三皇子找她是為了什麼。
「我陪你一起去!」莫玉宸急忙上前,三皇子先前栽贓投毒的事他清楚,哪放心讓妹妹單獨去。
福寶拍了拍他的胳膊,語氣篤定:「大哥放心,三殿下不敢把我怎麼樣。你在家陪著大嫂就好,我去去就回。」
「那你一定要小心!」莫玉宸站在門口,看著福寶上了馬車,直到車簾落下才收回目光。
到了三皇子府,洪心怡早已在門口等候,見了福寶,語氣有些侷促:「郡主,上次你說……我遲遲不孕,是殿下的緣故。今日請你來,是想讓你給殿下瞧瞧。」她如今既不敢喊「妹妹」,也羞於叫「姑姑」,隻能含糊地稱「郡主」。
「好說,手到擒來。」福寶挑眉,「殿下呢?」進屋半晌,也沒見三皇子的人影。
洪心怡指了指裡間的幔帳:「殿下在裡頭躺著呢。」
「難不成是殘廢了?」福寶嘀咕,方纔在京兆尹門口還好好的,莫不是騎馬摔了?這倒像是做壞事的報應。
她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床前,指尖搭上三皇子的手腕,片刻後收回手:「三殿下沒殘廢,就是得了弱精症,通俗說,就是不孕不育。其他方麵倒沒什麼大礙。」
「能治嗎?」洪心怡急忙追問。
「能治,不過至少得半年。」福寶話鋒一轉,故意拖長了調子,「我就是好奇,殿下打小就吃那些含了寒涼藥的東西,難不成是想做『丁克』?」
「何為丁克?」洪心怡一頭霧水。
「就是故意不想要孩子,隻圖自己過得快活自在。」福寶隨口解釋。
「什麼?本王從小就被人下藥?」三皇子猛地坐起身,臉色鐵青,他向來算計彆人,沒成想自己竟一直被人暗害!他一把抓住福寶的手腕,聲音發顫:「是誰?到底是誰要害本王?」
「殿下先彆激動。」福寶抽回手,語氣平淡,「你們皇家的事,殿下又不是第一天清楚,個個都打著自己的小算盤,互相算計。」話一出口,她就暗叫不好:議論皇家乃是大忌,好在屋裡隻有三皇子夫婦二人。
她定了定神,走到桌前提筆:「這樣,我給你開個藥方,你們把藥材備好送到我府裡,我來煉藥。」
洪心怡忙從袖中摸出一袋銀子,足有幾百兩:「郡主辛苦了,這點心意你收下。」
福寶瞥了眼銀子,搖了搖頭:「二十兩就夠了,十兩是上門診費,十兩是配藥費。」
「這……好吧。」洪心怡隻好換了二十兩銀子遞過去。
「藥材最好今日就送過去,我五天後要離開京城,這是半年的藥量。」福寶將藥方遞過去。
洪心怡接過一看,忍不住驚呼:「這麼多藥材?都能開兩家藥鋪了!殿下吃得下嗎?」
「看著多,最後煉出來也就一碗藥。」福寶解釋,「王妃要是嫌麻煩,也可以換個方子,藥材少,就是殿下得等五年才能好。」
「不換!就用這個!」洪心怡哪等得起五年?沒子嗣的王爺,根本沒資格爭儲。她立刻喊來管家:「按藥方備齊藥材,傍晚前必須送到福寶郡主府!」
「是!」管家不敢怠慢,帶著人直奔各大藥鋪,竟把好幾家藥鋪的存貨都買空。
這邊,福寶揣著銀子出了三皇子府,順手買了串糖葫蘆,一邊啃一邊逛京城,下次再來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如今皇上都賞了府邸,想來大哥也不會在縣令的位置上待太久,往後京城就是她的小家。
她如今既是郡主,又有自己的府邸,又是狀元鹵的東家,京城的女子裡,誰能比她尊貴。
洪心怡站在門口目送她離開,心裡卻犯了愁:這麼多藥材,不知要花多少銀子。
福寶逛了半響纔回府,剛進門就見莫玉宸迎上來:「怎麼樣?三皇子沒為難你吧?」
「能有什麼事?」福寶晃了晃手裡的糖葫蘆,「就是給她媳婦看了看不孕的毛病,賺了二十兩銀子。」
莫玉宸還是不放心:「往後少跟三皇子打交道,那人心思太深。」
「知道啦,大哥比大嫂還囉嗦。」福寶笑著跑回內院,隻留下莫玉宸在原地無奈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