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越想越氣,半個朝堂幾乎都攥在宰相手裡,新選的人才也儘是他的門生,怪不得這些年滿朝文武都對他馬首是瞻!好在這次有福寶提醒,才查出科考舞弊的貓膩,不然再過些時日,這朝廷怕是真要改姓洪了。
「父親,皇上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洪心怡得知父親被罰了兩年俸祿,急匆匆趕來問個究竟。
洪丞相洪河卻撚著胡須笑了:「無妨,皇上不過是敲山震虎,未必真要動我。」
要論他犯的錯,滅九族都綽綽有餘,可他心裡門兒清。
「皇上心裡還是偏著三殿下的,隻要三殿下還受寵,我洪家就安穩。」
畢竟要立三殿下為儲君,洪家便是他最得力的靠山;反之,若動了洪家,三皇子離敗落也不遠。
洪心怡卻蹙眉不悅:「可陛下對三殿下近來也是不冷不熱的,實在猜不透他的心思。」
洪河指尖輕輕敲著桌沿,笑意不變:「無妨,我的門生遍佈朝野,其他皇子身後可沒這般助力。」
他頓了頓,指尖撚著胡須沉吟道:「眼下三殿下最大的障礙,是十五皇子。那孩子不光是皇後嫡子,皇後孃家的勢力也不容小覷。」
洪心怡聽得恨極,攥著拳頭往桌上一砸:「十五皇子的命真是硬!幾次對他下手都有驚無險,我絕不能讓他活到成年!」
洪河站起身,捋著胡須沉聲道:「十五皇子的事交給父親來處理。你讓三殿下最近安分些,在皇上麵前多儘孝心,彆出岔子。」
洪心怡忙點頭:「是,女兒一定轉告三殿下。」
洪河又長歎一聲,目光落在女兒身上:「你也早點懷上孩子,皇子膝下無子嗣,想立儲可太難。」
洪心怡迅速環視四周,湊到父親耳邊壓低聲音:「父親,三殿下……興許沒有生育能力。您暗中找些名醫,給殿下瞧瞧吧。」
洪河臉色驟變,聲音都拔高了些:「什麼?沒生育能力?」
「是真的。」洪心怡咬著唇,「不然王府裡那麼多姬妾,怎麼會沒一個人能懷上?」
這絕不是巧合,或許當初那野丫頭的話,真沒說錯。
洪河雖滿心難以置信,可終究心疼女兒,還是點頭應下:「好,父親倒認識一位神醫,這就飛鴿傳書讓他進京。」
洪心怡臉上終於露出笑意,又叮囑道:「千萬不能讓旁人知曉!」
「那是自然。」
這邊洪家正為子嗣之事煩憂,莫家卻一派喜氣,福寶正陪著苗新雪,為她懷孕的事慶祝。
「福寶,你再重新檢查一遍,我……我真要當爹了?」
莫玉宸蹲在床前,緊緊抓著苗新雪的手,聲音都帶著顫。
福寶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就算檢查一千遍、一萬遍,大嫂也是懷孕了!大哥你就等著當爹吧!」
苗新雪輕輕扯了扯莫玉宸的衣袖,柔聲道:「福寶的醫術不會錯的。我月事已經兩個月沒來了,見你每天忙著讀書,福寶也要打理鋪子,就沒好意思說。」
福寶一聽就急了,皺著眉埋怨:「好在你今天是在院子裡暈了,這要是在街上……大嫂,什麼事都沒肚子裡的孩子重要!以後再懷了孕,可得提早跟我說!」
苗新雪被她逗得笑出聲:「這一個還沒生呢,就想著『再懷』了?」
福寶托著下巴琢磨了會兒,認真道:「大嫂可以生六個——四個兒子,兩個女兒,多熱鬨!」
「你這是把我當豬養呢?」苗新雪嗔了她一句。
「對!福寶說得對,多生幾個好!最好生一窩!」莫玉宸也在一旁笑著附和。
「女人懷孕多辛苦啊,」福寶轉頭瞪了莫玉宸一眼,「大哥以後可得多照顧大嫂。」
「她現在就是我們家的寶貝疙瘩,我每天貼身伺候!」莫玉宸忙扶著苗新雪的肩膀,眼神裡滿是心疼,「自從你嫁進莫家,就沒歇過,這次可得好好歇著。」
苗新雪卻搖搖頭:「哪有那麼矯情?等過了三個月,胎坐穩了,我照樣能乾活。」
「不行!」福寶立刻反駁,「你照顧大哥那麼久,也該讓大哥照顧你一會!」
「是是是,」莫玉宸連忙點頭,「我一定好好照顧你們母子。」
看著兩人眉目傳情的模樣,福寶識趣地站起身:「我還是先走了,不看你們撒狗糧!」
剛走出房門,就見張媽候在門口,一臉急切地問:「福寶姑娘,夫人懷了孕,要不要備些保胎藥?」
「不用,」福寶搖搖頭,「大嫂體質好,這次就是太累了,歇兩天就沒事。孕婦能不吃藥,最好還是彆吃。」
張媽笑著點頭:「那夫人的飯菜要怎麼準備?您儘管吩咐。」
「回頭我給你寫個菜譜。」福寶認真道。
「莫家的子孫,可不能馬虎。」
「哎,好!」
真是好事連連,明天就是大哥遊街的日子。
次日,莫玉宸身穿大紅官袍,頭插宮花,騎著高頭大馬走在街心,身後是浩浩蕩蕩的儀仗隊伍,侍衛開道,鑼鼓喧天。
「大哥好帥!」福寶跟在隊伍旁,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
這是大哥最風光的時刻,也是她最開心的時刻。看著這十裡紅妝般的陣仗,福寶心裡竟生出幾分豔羨,若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憑本事掙得這般榮光,該多好。
「狀元郎好英俊啊!」
街上的百姓圍著隊伍歡呼,福寶知道,想害大哥的人不會選在這個時候動手,可她還是一路跟著,寸步不離。
這可是她的狀元大哥,以後有大哥罩著,再也沒人敢叫她「野丫頭」了。
遊街三天,福寶就跟了三天。大哥在馬上意氣風發,她在下麵笑得眉眼彎彎。
遊街結束後,便是進宮領賞。眾人都以為皇上會把莫玉宸留在京城好好培養,誰知皇上竟直接任命他為縣令,而且還是莫玉宸的出生地——山泉縣。
「莫愛卿,千萬不要讓朕失望。」皇上看著莫玉宸,眼神裡滿是期許。
「陛下放心!臣定當儘心報效朝廷,絕不讓陛下失望!」莫玉宸鄭重地跪拜叩謝。
「好!」皇上親自上前,將他扶了起來。
「德公公,把朕的尚方寶劍取來。」
「奴才遵旨。」
德公公捧著尚方寶劍回來,皇上接過,親手遞到莫玉宸手裡:「朕賜你尚方寶劍,可先斬後奏,如朕親臨。」
「多謝陛下厚愛!」莫玉宸雙手接過寶劍,激動得指尖都在顫,剛中狀元就獲賜尚方寶劍,這是何等殊榮!若是再兢兢業業乾上十年八年,未必不能走到宰相的位置。
「一個月後,你便赴任吧。」
「臣遵旨!」莫玉宸懷揣著尚方寶劍,滿心歡喜地離開了皇宮。
「大哥真是太威武!」剛出皇宮,福寶就跑上前,給大哥豎了個大拇指,「你的努力總算有回報!」
「是啊,」莫玉宸摸著懷裡的寶劍,眼中滿是憧憬,「一個月後,咱們就去山泉縣!」
「好,咱們十天後就出發!」福寶笑著說,「不過皇上賜下的十間鋪子,偏巧這兩日才剛裝修妥當,我計劃一天開兩家,得忙五天才能收尾。店裡的夥計還不熟練,總得我親自盯著才放心。」
莫玉宸點點頭:「好,就聽你的,十天後離開京城。」
「怎麼?不跟斯年哥哥打聲招呼,就想偷偷離開京城?」
一道爽朗的聲音傳來,福寶轉頭一看,竟是多日未見的裴斯年。
她忙拉著莫玉宸行禮:「福寶見過賢王殿下。」
裴斯年哈哈大笑:「福寶就是聰明,什麼時候猜出斯年哥哥的身份?」
福寶站起身,笑著回道:「到了京城就知曉。『裴』是皇家姓氏,再加上斯年哥哥的談吐做派,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好,本王果然沒看錯你!」裴斯年說著,伸手把福寶扶起來,又看向莫玉宸,「狀元郎不必多禮,以後這些虛禮都免了。」
莫玉宸摸了摸額角的汗,連忙道:「不敢不敢。」
「哈哈!福寶,讓廚房把你那招牌鹵菜回都上來。」裴斯年鬆開福寶的手,轉而拍了拍莫玉宸的肩,拉著他往書房去,「走,咱哥倆好好聊聊,說說你赴任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