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寶在家中向來是又當爹又當孃的角色,把家裡大小事打理得井井有條,尤其操心大哥莫玉宸。好在大嫂苗新雪進門後,分擔了不少擔子,才讓她鬆了口氣。
眼瞅著離科考隻剩七天,莫玉宸連吃飯的功夫都捨不得浪費,整日埋在書房苦讀。
這幾日的三餐,全是苗新雪親手烹製,再小心翼翼送到書房,生怕打擾他溫習。福寶也天天在書房窗外徘徊,連門都不敢進,隻悄悄探頭看一眼,心裡暗暗唸叨:「大哥這般用功,要是還中不了狀元,可真是對不起我和大嫂的一片心意了。」
這天,福寶又來跟大嫂打聽大哥的情況:「大嫂,大哥這幾天情緒還好吧?沒累著吧?」
苗新雪輕輕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心疼:「一切都好,就是每晚睡得太晚,我也不敢多打擾,就隻有晚上睡前能跟他說上幾句話。」
「辛苦大嫂了。」福寶又細細叮囑,「這幾天飲食可得注意,葷素搭配著來,既要營養夠,又得清淡些,這天兒熱,鹵菜一口都不能讓他碰,免得壞了肚子。」
苗新雪連連應下:「放心吧,我都記著呢,肯定把他照顧好。」
日子一天天臨近科考,福寶的心也跟著揪緊,每天在鋪子裡忙完,就火急火燎往家趕。
可這天,張媽突然慌慌張張跑到鋪子裡,聲音帶著哭腔:「福寶!不好了!嗚嗚……出大事了!」
福寶一把抓住張媽的胳膊,心跳瞬間加快,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張媽您慢點說,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家裡出事了?」
「是……是舉人老爺!」張媽哭得更凶了,「老爺他……他被歹人擄走了!我知道後就趕緊來報信了!」
「大哥?」福寶腦子「嗡」的一聲,不敢置信地追問,「我大哥在家好好的,怎麼會被擄走?再說暗中還有人保護他,天子腳下,光天化日之下,誰敢擄走一個舉人老爺?」
張媽抹著眼淚解釋:「是這樣的,老爺和夫人收到一封信,說您有難,讓他們去鋪子救您。我們幾人陪著剛出門,突然衝出來一個蒙麵人,騎著馬,一把就把老爺擄走了!」
福寶接過那封信,掃了一眼就知道是假的,就算自己真有難,家裡人過來也幫不上忙,這分明是調虎離山計!她強壓著心慌,迅速冷靜下來:「張媽,您先回府穩住家裡,我現在就去找郡主姐姐幫忙,另外,把暗中保護我們的人都派出去找大哥!」
離科考隻剩三天,誰會在這個時候對大哥下手?福寶心裡瞬間有了答案:「不是想要大哥的命,是不想讓他參加科考!」
能有這動機的,除了大哥的同窗許良才,還能有誰?許良才一直嫉妒大哥的學問,總怕大哥壓過他。
可現在沒確鑿證據,而且許良才住在他姑母家,他姑父鄭博還是四品大員,硬碰硬怕是不行。
沒時間再多想,福寶轉身就往沐王府跑。一見到裴欣怡,她就抱著對方的胳膊哭了起來,眼淚止不住地流:「郡主姐姐!快救我大哥!我大哥被人擄走了,現在生死未卜!」
裴欣怡也慌了,趕緊扶住她:「你大哥被擄了?彆急,慢慢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福寶擦乾眼淚,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還有自己對許良才的懷疑,一五一十告訴了裴欣怡。
裴欣怡聽完又驚又氣:「光天化日擄人,簡直無法無天!」她立刻做出安排。「我這就派人暗中盯著鄭府的一舉一動,再讓人守住京城四門,絕不能讓他們把你大哥帶出城!你放心,一定能找到莫公子的!」
「多謝郡主姐姐!」福寶說完,又急匆匆往外跑,「我也出去找大哥,多個人多份希望!」
另一邊,裴欣怡把事情稟報給了皇上。皇上聽完勃然大怒,拍著龍案道:「什麼?莫玉宸被擄走了?天子腳下竟出這種事,這是把朕當擺設嗎!」
裴欣怡又把福寶的猜測說給皇上聽,補充道:「皇伯伯,眼看就要科考,萬一莫公子受了傷,或是……耽誤了考試,可怎麼辦啊?」
皇上臉色更沉,擲地有聲道:「朕現在就派人徹查!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莫玉宸找回來!鄭博要是敢摻和這事,他這官算是做到頭了!」有了皇上的承諾,裴欣怡這才稍稍放心。
福寶在城裡轉了一下午,沒發現半點異常。傍晚時分,她索性直接去了鄭府,對著門童說:「我是福寶,找許良才許公子。」
門童剛進去通報,許良才就嬉皮笑臉地迎了出來,假裝親熱地問:「福寶,怎麼是你?你大哥沒跟你一起來嗎?」
福寶攥緊了拳頭,壓著怒火,故意裝出焦急的樣子:「許哥哥,我大哥一早說要來跟你玩,可眼看天黑了還沒回家,我這才來這兒接他,他沒在您這兒嗎?」
許良才臉上的笑不變,語氣卻帶著幾分疏離:「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府裡讀書,沒見過你大哥啊,你是不是記錯了?」
「記錯?不可能啊。」福寶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封信,直接塞到許良才手裡,「是許大哥你寫了信邀請我大哥來的,你看,這就是邀請信。」
許良才接過信,手瞬間開始發抖,聲音也有些虛:「這……這不是我寫的!」
「是嗎?」福寶眼神一冷,故意唬他,「可我已經比對過字跡了,這分明就是許大哥的筆跡,不會有錯的。」其實她哪來得及比對,不過是想詐一詐許良才。
許良才果然慌了,連連擺手:「這一定是陷害!是有人故意模仿我的字跡,挑撥我跟你大哥的關係!」
「果然是你!」福寶心裡一沉,這話算是不打自招了。她沒再多說,直接一拳把許良纔打倒在地,迅速從懷裡摸出一顆藥丸,塞進他嘴裡。
許良才慌忙用手去摳喉嚨,卻什麼都沒摳出來,嚇得臉都白了:「你……你給我吃的什麼?」
「毒藥。」福寶語氣冰冷,「兩個時辰後沒有解藥,就會暴斃而亡。我就在門口的石獅子上等著,見不到我大哥,我就看著你死,一命換一命,很值。」說完,她縱身跳上石獅子,背對著許良才,看似悠閒地擺弄著手腕上的飾物,心裡卻早已揪成一團。
「真不是我帶走你大哥的!我都說了,那信是彆人模仿的!」許良才躺在地上,急得大喊。
可無論他怎麼辯解,福寶都像沒聽見一樣,連頭都不回。
折騰了一盞茶的功夫,許良才終於扛不住了,爬起來跌跌撞撞跑進院子,「砰」地關上了門。
他快步走到柴房,一把揪住莫玉宸的頭發,咬牙切齒道:「你命真好,還有個願意為你拚命的好妹妹!」
莫玉宸掙紮著抬頭,眼裡滿是失望:「我們早就絕交了,你為何還要這樣對我?同窗三年,你怎麼會變成這樣?」以前福寶總提醒他許良纔不可交,他還沒太在意,如今纔算看清對方的真麵目。
許良才臉上滿是嫉妒的猙獰:「你讀書比我厲害,有你在,我怎麼可能中榜?」
「沒我還有彆人!科考有上千個考生,你難道要把所有人都綁架了嗎?」莫玉宸不敢相信,他竟會如此喪心病狂。
「少一個是一個!」許良才說著,又在莫玉宸身上踹了兩腳,然後朝外麵喊:「把他從後門扔出去!彆讓人看見!回頭有人問起,就說從沒見過這個人!」
「哈哈!真是卑鄙!綁架了人,還想耍賴不認賬!」莫玉宸看著他的嘴臉,徹底絕望了——敢做不敢當,沒半點讀書人的氣節。
許良才卻毫不在意,反而得意洋洋:「我姑父是四品大員,我不承認,誰還敢把我怎麼樣?」
「好,好得很!」莫玉宸氣得咬牙切齒,心裡暗下決心,這輩子就當從沒認識過這個人。
「哈哈!誰讓你沒靠山呢?」許良才笑得越發猖狂,他要是知道,莫玉宸的靠山其實是皇上,恐怕早就嚇得魂飛魄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