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密林外,塵土漸歇。七皇子裴景安負手立在原地,望著遠去的八隊人馬,唇角勾起一抹誌在必得的笑意。
此番他吸取上一次貨物被劫的教訓,將全數輜重拆分八份,遣心腹分赴八個截然不同的方向,隱秘藏於京城周邊的暗倉,任誰也難一網打儘。
貼身侍衛周強快步上前,躬身賠笑,語氣滿是諂媚:“殿下英明!這般分散藏匿,任那些虎視眈眈的豺狼再狡猾,也摸不透咱們的底細,這回總該安穩了!”
裴景安抬眼望向天際,深深吸了一口林間清冽的空氣,眉宇間儘是運籌帷幄的從容,薄唇輕啟,隻吐出兩個字:“回京。”
“是!”周強連忙應聲,滿臉喜色地緊隨其後,一行人策馬揚塵,直奔京城而去。
莫府內堂,燭火搖曳。莫鳴捧著一疊字條,快步走到主位前,臉上堆著得意的笑容,朗聲彙報道:“老大果然料事如神!七皇子果真學乖了,把貨物拆成八份分路轉運,不過咱們早佈下眼線,他的一舉一動,全都在咱們掌控之中。”
說罷,他將寫有隱秘地址的字條輕輕攤在桌案上,指尖輕點其中一張,壓低聲音道:“這一處,是柔妃派人搶先劫走,私自藏匿的據點。”
福寶伸手撚起字條,素白的指尖摩挲著紙上墨跡,杏眼微眯,眼底掠過一絲狡黠的算計,故作抱怨地輕歎:“真是麻煩,八處據點分散各處,跑遍全城少說也要一天一夜,著實耗神。”好在暗倉皆在京城近郊,倒省去了長途奔波的苦楚。
莫鳴連忙湊上前,一臉殷勤:“老大若是嫌麻煩,屬下願帶人隨行護衛,任憑差遣!”
福寶擺了擺手,語氣篤定:“不必,人多眼雜,反倒容易暴露行蹤,我獨自行動更為穩妥。”
七皇子府寢殿,裴景安剛卸去外袍落座,殿門就被猛地推開。周強麵色慘白、步履踉蹌地衝進來,聲音發顫:“殿下!大事不好!南城方向的暗倉,剛傳來訊息,貨物被人劫了!”
裴景安渾身一僵,猛地抬眼,眼底滿是震驚與震怒:“南城?那不是存放輜重最多的一處暗倉嗎?!”
周強撲通跪地,連連磕頭:“正是!屬下也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精準盯上了此處!”
“混賬!”裴景安怒不可遏,一拳重重砸在梨花木桌案上,指節泛白,桌麵震得茶杯哐當作響,“到底是何方勢力,竟敢動本王的東西!”
“屬下……屬下不知,眼線還未傳回訊息。”周強嚇得頭也不敢抬,聲音抖得更厲害了。
“不知?又是不知!”裴景安氣得咬牙切齒,胸中怒火翻湧,險些破口大罵。
就在此刻,一道尖銳的破風之聲驟然響起!一支冷箭裹挾著勁風,直直穿透窗欞,“咻”地釘在殿內立柱上,箭尾兀自震顫不止。
周強驚得魂飛魄散,指著箭身失聲喊道:“殿下!箭上有東西!”
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取下箭尾壓著的素色布條,雙手捧著遞到裴景安麵前。裴景安一把奪過,展開一看,上麵寥寥數筆,字跡淩厲刺眼:柔妃,南城xxxx廟。
指節死死攥緊布條,指骨泛青,裴景安眼底殺意翻湧,聲音冷得像冰:“好一個柔妃!竟敢背地裡算計本王!備馬,點齊精銳,本王親自去會會她!”
“是!”周強不敢耽擱,連滾帶爬地出去調集人手。
與此同時,九皇子府的暖閣內,酒香繚繞。柔妃把玩著一把精巧的強弩,將其輕放在桌案上,眉眼間滿是得意:“瞧瞧這兵器,比尋常弓箭威力強上數倍,尋常女子也能輕鬆操控,千金閣老闆果然手眼通天,這般好物都能打造出來。”
九皇子裴景鬆拿起強弩,指尖輕撫弩身,隨手扣動扳機,一支短箭破空而出,精準釘入遠處靶心。他眼中精光乍現,讚歎道:“果然是神兵利器!隻可惜,老七手裡的輜重,比咱們劫到的還要豐厚。”
柔妃掩唇輕笑,語氣帶著勢在必得的陰狠:“無妨,老七剩下的七處暗倉,本宮全都瞭如指掌,回頭找準時機,一處一處給他端個乾淨,讓他血本無歸!”
裴景鬆嘴角勾起陰沉的笑意,湊近低聲道:“母妃這是要把老七逼到絕境啊?聽聞這批輜重,可是他用府上珠寶換來的。”
柔妃笑得越發得意,眼底閃過貪婪:“怕什麼?老七家底豐厚,府上珠寶玉器數不勝數,況且千金閣高價回收他們的隻珠寶玉器,就算搶空了他,也不愁變現。”
“母妃說得極是,”裴景鬆撫掌大笑,語氣嘲諷,“七皇兄一心攀附千金閣老闆,想來對方定會給他十足的高價,倒是便宜咱們了。”
話音剛落,一名侍衛慌慌張張地闖進來,臉色煞白:“娘娘!九殿下!大事不妙,七皇子剛帶著大批精銳,直奔南城暗倉而去,看樣子是得知訊息了!”
柔妃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猛地站起身,花容失色:“不好!訊息走漏了!快,即刻派人傳令南城據點,讓他們立刻轉移貨物,不得耽擱!”
“是!”侍衛應聲,轉身狂奔而去。
南城郊外,煙塵滾滾。裴景安策馬狂奔,一路馬不停蹄,終於趕在最後時刻抵達暗倉。隻見柔妃的手下正慌亂地將兵器往倉外搬運,雙方人馬在倉門口撞了個正著,劍拔弩張。
裴景安翻身下馬,拔出腰間佩劍,寒光凜冽,厲聲喝道:“眾將士聽令,奪回輜重,格殺勿論!”
“殺!”百餘精銳齊聲應和,手持兵刃蜂擁而上,與柔妃的手下瞬間廝殺在一起。刀光劍影交錯,喊殺聲震天,鮮血濺落滿地,柔妃的人馬猝不及防,節節敗退,死傷大半,殘餘勢力拚死突圍,倉皇逃竄。
裴景安冷眼望向戰場,一眼便認出了帶頭突圍的女子,正是柔妃身邊常年隨侍的貼身侍女。平日裡看著溫婉柔順、弱不禁風,此刻身手矯健、招招狠辣,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望著侍女遠去的背影,裴景安非但沒有動怒,反而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語氣玩味:“這後宮之中,果然藏龍臥虎,倒是有趣。”
周強擦了擦臉上的血跡,一臉不解:“殿下,咱們為何不趁勝追擊,將那侍女擒住,也好找柔妃對質?”
裴景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滿是算計:“追什麼?讓她回去給柔妃報信,告訴她,這場算計,她白忙活了一場,本王的東西,不是那麼好搶的。”
周強恍然大悟,連忙對著裴景安豎起大拇指,滿臉敬佩:“殿下高明!這一招攻心,比殺了她們更解氣!”
殊不知,這場激戰的全過程,都被隱匿在遠處樹梢的福寶儘收眼底。她早已悄無聲息地收走了三處暗倉的兵器,存入隨身空間,此刻正好撞見雙方火拚,全程冷眼旁觀,未露分毫蹤跡。
親眼看著裴景安的人馬將奪回的兵器裝車轉運,福寶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悄悄尾隨其後。一行人行至三十裡外的隱秘倉庫,將兵器悉數搬入倉內,落鎖撤離後,福寶才閃身潛入倉庫,一揮手便將滿倉兵器儘數收入空間。
八處暗倉,已然得手其四。福寶攥緊手中剩下地址字條,眼神堅定:剩下四處,今夜必須全部收尾。
她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朝著下一個目標疾馳而去,這場螳螂捕蟬的棋局,真正的黃雀,才剛剛開始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