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寶剛踏回居所,朱莉便已笑盈盈地迎了上來,眉眼間滿是真切的歡喜,聲音溫軟:“郡主,您可算回來了,飯菜都備好了,全是您偏愛的口味。”
福寶反手攥住她的手,指尖帶著幾分暖意,笑意漫在眼底,卻語氣認真地開口:“從今日起,你便回去照顧你父親吧,我身邊已有專人照料,用不上你分心。”
朱莉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隨即緩緩垂落眼瞼,聲音裡裹著難掩的失落,語氣帶著幾分委屈的追問:“郡主,您先前明明說過,要讓我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福寶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眼底滿是疼惜與寵溺,嗔怪道:“真是個傻丫頭,那不是當時的特殊情況嗎?如今你父親沉冤得雪,還官複原職,再者說,你也到了該議親的年紀,回頭我幫你尋門好親事,風風光光地嫁出去。”
朱莉的臉頰“唰”地紅了,飛快地低下頭,指尖絞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蚋,卻帶著幾分執拗:“我纔不嫁人,我就想一直跟在郡主身邊,伺候您。”
福寶見狀,忙擺了擺手,故意板起臉逗她:“那可不行,我可不要身邊跟著個老姑娘,傳出去還得說我苛待你。”
朱莉被她逗得破涕為笑,連忙拉著她的衣袖往飯廳走,語氣又恢複了往日的輕快:“我知道郡主心疼我!郡主快嘗嘗我親手燒的糖醋魚,是今早百姓們在河裡捕到的,特意送來給您的,說是感謝您的救命之恩。”
福寶一聽,當即開懷大笑,眉眼彎彎,順勢應下:“好,好一個糖醋魚!本郡主準了,在遼州這些日子,我的一日三餐,就全交給你負責了。”
朱莉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眉眼都彎成了月牙,用力點頭:“好!郡主放心,我保證把您伺候得妥妥帖帖的!”
飯桌上,福寶夾了一筷子魚肉,入口酸甜鮮嫩,心思卻悄悄飄到了那些無家可歸的孤兒身上,眉頭微蹙,神色也沉了幾分。抬眼瞥見朱莉正忙前忙後端茶佈菜,她連忙開口,語氣鄭重:“朱姐,我給你安排一件事做。”
朱莉聞言,立刻放下手中的碗筷,快步走到她身邊,仔細擦了擦手,躬身待命,語氣恭敬:“郡主請吩咐,屬下萬死不辭。”
福寶放下筷子,思索片刻,緩緩從懷中掏出幾張銀票,指尖輕輕摩挲著銀票邊緣,眼神堅定地說道:“我想在遼州建一座慈恩堂,專門收留那些無家可歸的孩子,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都要讓他們有飯吃、有地方住,還要有書讀。這件事,我想交給你來辦,你看你能完成嗎?”
朱莉聞言,渾身一震,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光芒,隨即“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抵著地麵,語氣無比鄭重,帶著幾分哽咽:“朱莉保證完成任務!從前我父親也想做這件事,奈何手中無銀,隻能半途而廢,就連建慈恩堂的地點,父親當年都已經看好了!”
福寶見狀,連忙笑著伸出手,將她攙扶起來,語氣溫和卻有力:“好,那你就立刻去辦。人手不夠,你來找我;銀子不夠,也來找我。回頭我會親自安排教書先生和習武師父,讓這些孩子既能讀書明禮,也能強身健體,得到最好的教育。”
朱莉被她扶起來,眼中滿是赤誠與感激,又鄭重地給福寶叩了個頭,聲音鏗鏘:“朱莉在此替遼州所有無家可歸的孩子,謝過郡主!這份大恩大德,孩子們定會銘記一生,回頭我就為郡主刻一座長生碑,讓後世子孫都感念郡主的善舉!”
聽到“長生碑”三個字,福寶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眼神微微一凝,隨即迅速吩咐道:“除此之外,你還要幫我辦一件事。你去準備一把萬民傘,我回京時帶給陛下,有了這萬民傘,日後遼州若是遭遇災情,我再向陛下請批賑災銀兩,也能更順利些。”
朱莉雖有不解,不明白郡主為何要將百姓的心意送給陛下,但還是恭敬地點頭:“此事簡單,鄉親們這些日子正忙著給郡主準備萬民傘,再多做一把便是。”
福寶連忙擺了擺手,語氣嚴肅,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不可。這萬民傘,我不能要。天下百姓安居樂業,皆是陛下的功勞,萬民傘隻能送給陛下,萬萬不可落在我身上。”
朱莉雖仍有疑惑,卻也不敢多問,連忙應下:“是,屬下明白,就按郡主的意思辦。”
福寶擺了擺手,語氣輕快:“去吧,抓緊去辦。”
“是!”朱莉躬身應下,站起身時,渾身都透著一股乾勁,腳步輕快地轉身去籌備,眼底滿是對未來的期許。
一旁的謝天宇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眼底滿是敬佩,暗暗點頭。今日纔算真正受教,原來做官竟有這般學問,既要心裝著百姓,也要懂得進退有度。可不管怎樣,這位郡主,終究是不一樣的,因為她的心裡,自始至終都裝著遼州的百姓,裝著那些需要被守護的人。
此後幾日,福寶在遼州的各項事宜都推進得順風順水,她輕徭薄賦、安撫百姓、籌備慈恩堂,一舉一動都深得民心,漸漸成了遼州百姓心中最敬重的郡主。
與此同時,京城五皇子府的書房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五皇子裴景炎負手立於窗前,背影挺拔卻透著一股暴戾之氣,周身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再看地上,筆墨紙硯碎了一地,桌椅歪斜,凡是能摔的東西,幾乎都沒能倖免於難,顯然,他剛發過一場滔天大火。
“廢物!全都是廢物!”裴景炎猛地轉過身,眼底滿是猩紅,聲音嘶啞,帶著極致的暴怒,“一個劍客,再加一個節度使,竟然連一個黃毛小丫頭都收拾不了,這群飯桶,真是廢物中的廢物!”
侍衛伍寬跪在地上,頭埋得極低,渾身瑟瑟發抖,不敢有半分抬頭,隻敢小心翼翼地解釋:“殿下息怒!福寶那丫頭的功夫,殿下是親自領教過的。三年前,那麼多頂尖殺手暗殺她,都沒能成功;三年過去,她的功夫更是精進不少,若非一等一的頂尖高手,根本近不了她的身。如今她在遼州,不僅有禁軍護衛,還有賢王暗中派去的五十名明暗衛,個個都是以一敵十的高手,屬下們……實在難以下手啊。”
裴景炎聞言,怒火更盛,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眼神狠戾得彷彿能殺人,咬牙切齒地問道:“那你說!該怎麼做?才能除掉這個小賤人!本宮寢食難安!”
伍寬嚇得渾身一哆嗦,支支吾吾了許久,才壯著膽子,壓低聲音說:“殿下……不如……從她身邊的人下手。”
裴景炎眼底的戾氣稍稍收斂,低頭思索片刻,隨即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對!你說得對!她福寶最是重情重義,當年跟她大哥相依為命,如今她大哥已是二品大員。侄女侄子也都四五歲,她最疼愛的便是她那個侄子。我們就把她侄子抓來,當做人質,我就不信,她還敢不乖乖聽話!”
伍寬連忙磕頭附和,語氣諂媚:“殿下英明!這主意再好不過!屬下這就去安排,定將那孩子完好無損地抓來!”
裴景炎冷冷瞥了他一眼,語氣裡滿是警告,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去吧。記住,這次的事情若是再辦砸了,你就不用回來了,直接提頭來見!”
“是!屬下遵令!”伍寬嚇得魂飛魄散,連忙磕頭應下,連滾帶爬地站起身,不敢有半分耽擱,快步退出書房,加急去籌備抓人的事宜。
書房內,裴景炎再次負手而立,望著窗外的夜色,眼底滿是陰鷙。福寶,這一次,我看你還能逃到哪裡去!遼州的民心,賢王的支援,還有你最疼愛的侄子……我都會一一奪走,讓你身敗名裂,生不如死!